一九九三年六月,深圳。
如果说去年此刻是热浪翻滚,那今年便是寒风刺骨。***总理铁腕调控,银根骤然紧缩,海南地产泡沫应声破裂,无数空手套白狼的“地产枭雄”资金链断裂,跳楼的跳楼,跑路的跑路。深圳虽非重灾区,但也受到了剧烈冲击,股市低迷,企业倒闭潮此起彼伏。
深南中路上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萧瑟。深微科技的办公室里,周国华看着最新的财务报表,眉头拧成了川字。
“陈生,这日子不好过啊。”周国华掐灭了手中的雪茄,声音里没了往日的浮躁,多了几分沉郁,“银行抽贷,上游欠款难收,下游订单萎缩。就连***那边,虽然技术没问题,但货款回收周期拉长,现金流快断了。外面都在传,说咱们是做实业的,不懂变通,这年头,做实业的都是傻子。”
陈凡站在窗前,俯瞰着楼下那些紧闭大门的店铺。他太熟悉这个周期了。1993年的宏观调控,是中国经济转型期的一次“刮骨疗毒”,虽然痛苦,却挤出了泡沫,为后续的腾飞奠定了基础。而对他来说,这恰恰是天赐的“狩猎期”。
“国华,把门关上。”陈凡转过身,语气平静得可怕,“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睁大眼睛。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宝贝’,现在都成了烫手山芋,持有它们的人,正跪着求人接盘。我们要做的,就是弯腰,把它们捡起来。”
他走到桌前,摊开一张深圳地图,手指点在一个名为“华芯电子”的公司位置上。这家公司,是深圳最早一批从事半导体封装测试的企业,拥有一项关键的封装技术专利,还有一条虽然老旧但勉强能用的生产线。半年前,华芯还牛气冲天,拒绝过深微科技的合作请求。但现在,陈凡得到消息,华芯因为盲目扩张地产,资金链彻底断裂,银行逼债,供应商堵门,老板已经跑路,公司正面临破产清算。
“陈生,华芯?”周国华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个无底洞!他们欠了银行几千万,还有一屁股民间高利贷。咱们要是接过来,就是替他们还债啊!”
“几千万?”陈凡冷笑一声,“国华,你看到的几千万是债务,我看到的是那条生产线和那项专利。你知道那项封装技术,在未来十年值多少钱吗?你知道如果没有这条线,我们深微科技永远只能做低端元器件吗?”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告诉法院和清算组,雅集愿意接手华芯,但不是全盘接。我只接那项专利和那条生产线,至于他们的债务,让银行和债权人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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