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续命之物。
半碗热汤落胃,暖意缓缓游走四肢百骸。林天行终于喘匀气息,褪去了濒死的虚乏。
“我爹、我娘怎么样了?”
陈石头压低嗓音,语气压着深重的无奈:“刘婶前天偷偷来过,捎了消息。你爹伤势稳住了,勉强能下床挪步。你娘的疯病时好时坏,半点没好转;清醒时尚能认人,糊涂了就呆坐门槛自语,无人能劝。”
林天行阖上双眼,心口闷堵得发慌。
他在此苟延残喘,家中困境分毫未减。重伤老父独力照料疯妻,寒冬无炭、仓中无粮、病中无药,桩桩件件,皆是绝境。
而他被卖身契死死桎梏,困于炼狱,连归家探视亲人的资格都没有,何其荒谬!
“我得回去。”
他咬牙撑身坐起,背脊发力瞬间,后背干硬血痂骤然崩裂两道口子。温热鲜血浸透而出,染红了身下枯黄发霉的稻草。
老孙头急忙按住他的肩膀,呜呜急呼,拼命摇头阻拦,满眼焦灼。
“二十鞭。”陈石头眼神冷硬,字字刺骨,“就你这副皮包骨的身子,十鞭就能要命,还想硬闯?纯属送死。”
林天行五指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尖锐的刺痛,压不住心底泛滥的无力感。
窒息的压抑汹涌而来,如潮水封堵所有出路。他想抗争、想翻盘、想护住家人;可所有挣扎都落于虚空,每一次发力,都像砸在绵软棉花之上,徒劳又可悲。
这世道,是压垮穷人的万丈大山。底层之人站不起、抬不动、喊不出,连嘶吼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活着。”
陈石头缓缓起身,背对着他,嗓音沉闷沙哑,裹着五年矿场磨出的沧桑,“先保住命。人死了,就真的一无所有。”
这话毫无热血、满是认命,林天行却读懂了其中千钧分量。
昔日的陈石头,能徒手搏杀野兽、悍勇无畏;如今早已被苦役磨平棱角、压弯脊梁。说到底,支撑他熬下去的,不过活着二字。
可单单活着,就够了吗?林天行心底的不甘,愈发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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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第十天,林天行正式上工。
他身形骤瘦,单薄身躯近乎皮包骨头。可干活的速度、利落度,反倒远超从前。
不是身体彻底复原,是他彻底看透了矿场的生存法则。
软弱换不来怜悯;退让只会招来变本加厉的欺凌与鞭挞。
他开始刻意收敛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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