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行却一眼看出破绽。
他掌心干净,无半分劳作厚茧;肤色白皙细腻,绝非风餐露宿的流民模样。最显眼的是身姿,即便终日弯腰劳作,脊背仍下意识挺直,自带读书人的沉稳风骨。
此人绝对不简单。
矿场生存铁律:多言必祸。林天行压下疑虑,安分做事,不多看、不多问、不多言。
未曾想,沈青主动找上了他。
当日收工,一众奴仆挤在棚屋喝着苦涩菜汤。沈青端碗落座,不动声色扫视四周,确认无监工、无耳目,悄然凑近林天行。
“你叫林天行?”
林天行端碗指尖微顿,未曾抬头,低声应答:“是。”
“你的事,我听闻大半。”沈青压着极低声线,仅两人可闻,“你爹遭赵家殴打致残;你为救母签下卖身契;年前雪夜,你被赵世昌鞭打濒死,险些丧命。”
林天行倏然抬眼,直视沈青双眸。那双眼睛清亮异常,全无奴仆的麻木与恐惧,只剩极力压制的锐利与决绝。
“你是谁?”
“我和你一样,都是被赵家毁掉人生的人。”
沈青语气平淡,仿若诉说旁人旧事,眼底却掠过一抹刺骨寒意:“我妹妹被赵世杰觊觎,誓死不从,被逼投井自尽。我赴府衙告状申冤,反挨四十大板,被人弃于街头。我千里奔赴天青城,只为一事,讨回血债。”
林天行心头震颤。他清晰感知到,沈青字句之下压抑的恨意,与自己心底的执念如出一辙。
“你孤身一人?”
“当然不是。”沈青再度压低声音,“我隶属破山盟。”
破山盟。
林天行眉头微蹙,从未听过此名号。
“说白了,就是底层人抱团自救的组织。”沈青简略解释,“官府偏袒豪强、漠视民命,那我们便自行讨公道。赵家盘踞天青城多年,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勾结官府,桩桩罪行,死不足惜。我们谋划半年,只差一个翻盘契机。”
“什么契机?”
沈青没有直言,抬手探入怀中,摸出一物,借棚屋微弱火光,快速展露一瞬。
一枚拳头大小的黑石,外表粗糙普通,与矿场随处可见的铁矿别无二致。可火光映照之下,石身细密裂缝深处,透出一缕极淡金光,隐秘微弱,稍不留意便会错失。
林天行瞳孔骤缩:“你从何处得来?”
“一号冶炼炉炉底。”沈青快速收回奇石,“年前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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