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的时候,那场始于三月、席卷南北的科举改制风波,并未随士子斗殴结案、恩科停考而平息,反倒在四月下旬彻底发酵、愈演愈烈,从市井士子的私下怨怼,升级为朝堂南臣的公然对抗,南北朝野矛盾被彻底摆上台面。
自乾圣五年科举新制落地,南方诸路限额大减、文风改制、重实学轻诗赋,彻底击碎了江南、两浙、福建百年以来独占科场、垄断朝堂的格局。
数十年来,南方文风鼎盛、士人辈出,两浙、福建、江南东西路士子,凭诗赋文采常年包揽金榜高第,入朝为官者数不胜数,渐渐形成根深蒂固的南方士林朝堂派系。
科举改制,看似是均衡南北人才、矫正百年积弊,实则直接斩断了南方士族世代传续的入仕捷径,动了江南士族、文人圈层的根子。
此前三月,南方士子街头斗殴、私下怒骂宰执,尚是底层书生的意气愤懑,时至四月,朝野议论沉淀,南北利益冲突彻底激化,一众南方出身的中低层朝臣、馆阁词臣、州县京官,再也无法隐忍。
这些官员,或是出身江南世家、世代以科举传家;或是十年寒窗凭诗赋登科,靠着南方文风优势跻身朝堂。
他们或是家族子弟、门生故吏尽数寄望于科场仕途。如今新制一出,南方子弟登科难度倍增、入仕名额锐减,等于断了家族后辈的晋升之路。
起初,南臣尚且隐忍,只在私下私议、暗自惋惜,不敢公然对抗国策、非议圣断。可随着时日推移,“朝廷抑南、宰执害士”的言论开始发酵。
江南各地书信源源不断送入汴京,地方士族怨声载道、纷纷托人传话,朝中南方官员的压力日积月累,终于彻底冲破底线。
四月下旬起,辞官之风骤然席卷朝堂。
最先请辞的,是数名馆阁清流、翰林院词臣。翰林院检讨、福建出身的新任御史陈瓘见官家对他的弹劾奏本留中不发,已读不回。
可能是受不了官家的冷暴力或者挡不住来自南方老乡的压力,他愤愤不平之下写了辞疏,递入中书门下。
奏疏里怨气凛然,“国朝百年取士,唯才是举、无分地域。江南文风冠绝天下,代出贤才、辅佐社稷,从未负国。”
“今新政偏颇,因地限才、以制抑士,弃百年文道、薄南国士林。臣本江南布衣,以文入仕,不忍见斯文道消、南国寒心,今请辞本官,归老山林,不求宦途,不逐时势!”
紧随其后,福建出身的起居舍人、江南西路的礼部员外郎、荆湖南路的中书舍人,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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