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殿内。
赵昊面前放着前天曾氏族老在曾府面前辱骂曾布的话语,他的目光落到“助纣为虐”四个字上,忍不住冷哼一声。
这帮老东西真是嚣张惯了,在地方以宗法治家,以为到了汴京也是如此。
别说科举改制是国策,就算是平时,你无故辱骂朝廷宰相也要治罪,只看别人追不追究而已。
科举改制这件事,曾布替他挡枪,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曾布被骂。当上司的要能给手下出头,保护下属,绝不能一出事就把手下丢出去谢罪。
以曾布的身份他不好对付这帮老人,虽说国法有国法,可这个时代风气如此,宗族之间敬老尊贤是礼制也是道德秩序。
但赵昊完全没这个负担,做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连文官都不能全须全尾的从他手底下过去,更不要提这些连官身都没有的士绅族老。
“来人,传朕旨意,命开封府将曾府失火一案涉事嫌犯悉数抓捕,不要放过一个。”
承安走上前,垂首道,“奴婢遵旨。”
赵昊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这事让许相公批文画押,不必通过曾布。”
丢给曾布,那等于是让他处置自家族老,那是违背礼制道德的事,索性不让他为难,让许将去办,也是一样。
……
天色一点点从墨黑转为青灰,汴京的晨钟按时从景灵宫缓缓荡开,往日里跟着钟声一同苏醒的市井喧嚣,今日声音小了不少。
往日这个时辰,御街两侧的茶坊掀开苇帘,炊饼铺蒸腾起白汽,卖小报的小贩挎着竹篮沿街吆喝,士子、商贾、闲汉三三两两聚在茶肆檐下,交换昨夜新传来的闲话。
可今日,沿街不少铺子开门迎客,客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饭,刚聊得开心,看见沿街来回巡弋的金吾卫,甲叶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又慌忙闭嘴,只顾着低头吃饭。
皇城司数百名缇骑分成小队,黑衣束带,腰悬银牌与短刀,沿着坊巷次第穿行。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没有盛气凌人,只是目光缓缓扫过街边店铺,但凡看见有三五人扎堆聊的热闹,便上前盘查问话。
百姓们远远望见这一队人马,纷纷侧身避让,低声敛语,方才还聊的起劲,现在有什么话瞬间咽回肚子里,不敢再说,生怕引起注意。
尚书省都堂,天光透过花格窗落在堆积如山的文书上。曾布在四更末赶回省中的。他看过自家废墟,安抚了惊魂未定的家眷,又安排管家妥善收殓四名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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