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锈刀往发糕地上一杵,刀身的崩口在软地上划出道歪歪扭扭的痕,软地像是疼似的缩了缩,却没把痕抹掉,“这糖糕是王婆蒸的,热乎的,甜的,老子啃一口能扛半天活!你那破资粮饼跟蜡似的,吃了连屎都拉不出来,也好意思叫神赐?”他走过去一把抢过懒根手里的半块资粮饼,掰开一看,里面掺着锯末和嗜睡药的碎末,闻着甜,吃着却像嚼棉花,咽下去半天都不消化。
懒根看着被掰碎的资粮饼,突然哭了,眼泪砸在发糕地上,居然洇出了个小小的湿印——这是这地方第一个能留下的痕迹。他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像砂纸擦木头:“俺当年嫌种稻累,嫌守公约烦,偷跑出来,遇到这神侍,说神管着啥都不用干,饿了给资粮,冷了给炭火,俺就留下了……一开始觉得挺好,后来发现资粮越吃越饿,炭火越烤越冷,连做梦都想啃王婆蒸的糖糕,可俺懒得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们说自主是累赘,鲜活是罪恶,俺就信了,连糖糕的甜都忘了……”
周围的凡人纷纷转过头,有人摸了摸手里的资粮饼,突然觉得恶心,想吐;有人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想起之前自己会打铁、会种稻、会蒸糖糕,现在却连锄头都拿不动;有个抱着小娃的妇人,小娃啃着资粮饼,皱着眉吐出来,哭着喊“要甜的,要热的”,妇人红着眼眶,偷偷把小娃往王婆的蒸笼边拽。神侍的棕刷扫过来,碰到这些细微的反抗,浆糊全都凝住了,冒出一缕缕带着温度的青烟,兜帽下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草叶走过去,把怀里的断尺掏出来,尺身上的草叶纹刚碰到神侍的兜帽,就亮得像刚晒过太阳。他盯着神侍,机械脸上的柔和笑意凝住:“这不是神,是天庭残存的‘倦怠程序’——它知道强加的秩序会被推翻,就换了个法子,让你们自己厌弃鲜活,主动放弃自主性,自愿戴上枷锁。之前的秩序是绑住你们的脖子,现在的秩序是你们自己递上了脖子,等着被套绳索,更可怕。”
神侍的身体猛地一颤,兜帽掉下来,露出一张和之前信仰天神像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睛是闭着的,脸上带着股子让人昏睡的倦意。它盯着草叶,声音还是闷的:“鲜活终将厌倦,自主终将疲惫。凡人终究会明白,被管制的安息,远胜于挣扎的鲜活。你看他们,连抬手的力气都不想费,连思考的意愿都没有,这才是最好的秩序。”
“最好的个屁!”铁生把龙骨巨锤往地上一杵,锤柄上的“凡”字亮得刺眼,发糕地被砸出个半尺深的坑,“俺打铁累,但是打出来的锄头俺自己用着顺手,想给壮汉打粗柄就打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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