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啐了一口,却连啐的力气都没了,“这破倦怠比总规的银网还邪性,银网是砍不动,这玩意儿是连砍的心思都没了……”
王婆突然站了起来。她没去捡地上的糖糕,而是走到蒸笼边,重新摸了摸糖霜罐,指尖沾了点糖霜,放进嘴里,皱了皱眉,又笑了。“俺记着张大麻子打铁费体力,要多放半勺糖。”她轻声说着,往罐子里多舀了半勺糖,又摸了摸旁边的稻种布袋,“俺记着石墩种稻的手糙,蒸糕的水要温一点,不烫手。”她往锅里加了勺温水,水温刚好是她手背试过的温度。接着她摸了摸小娃的头,“俺记着小娃爱吃软一点的,揉面的时候要多揉三下。”她揉面,每揉一下都带着力道,指节泛着白。最后她抬头看了看天,等周福的哨音——虽然周福没吹,但她还是等了三秒,才掀开蒸笼。
白汽“呼”地冒出来,甜香瞬间冲破了那股子腻味儿。王婆捏起一块刚蒸好的糖糕,没自己吃,先走到瘫在地上的懒根身边,蹲下来,把糖糕递到他嘴边:“娃,你以前说自主甜,是因为这糖糕是你自己翻地种稻挣来的。你看,这勺糖是给张大麻子的,这温水是给石墩的,这软面是为小娃揉的,这掀笼等的三秒,是给周福的哨音留的。不是糖甜,是这里面记挂着人,才甜。”
懒根盯着那块糖糕,嘴唇颤了颤,张嘴咬了一口。烫,甜,带着稻叶的涩味,混着王婆指尖的温度,瞬间冲开了那股子凉意。他嚼了半天,眼泪砸在糖糕上,烫得糖霜化了:“俺记着了……俺翻地,是因为石墩等着俺的稻种;俺蒸糕,是因为小娃等着俺的糖;俺打铁,是因为壮汉等着俺的锄头……不是累,是记挂着人,就不觉得累了……”
王婆又走到小娃身边,捡起掉在泥里的糖糕,擦干净表面的泥,掰了一半自己吃了,另一半递给小娃:“你看,沾了泥怕啥?洗洗就能吃,甜还是甜的。麻烦啥?记挂着人,就不麻烦。”小娃盯着那半块糖糕,突然哭了,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不麻烦……俺帮婆婆洗糖糕!”
铁生看着这一幕,突然站了起来,抄起龙骨巨锤,没按以前的节奏砸,而是每砸一下就嘟囔一句:“这把是给懒根的,柄要粗两圈,他力气大。”“这把是给小娃的,柄要细一圈,他扛得动。”“这把是给石墩的,刃要快三分,翻地省力。”每说一句,锤下去的力道就不一样,火星溅得乱七八糟,却带着股子热乎气。他砸完一把,就往懒根手里一塞:“拿着!这锄头沉,但是翻地快,明年你就能吃上新米!”
石墩也站了起来,捡起锄头,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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