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劳界的暖风还没吹透,联军脚下的嫩草突然萎了一片。
不是被踩的,是被一股子渗进骨缝的寒气冻的。阿土循着那寒气望去,只见人群外围蹲着个穿补丁棉袄的老太太,怀里紧紧搂着个空荡荡的襁褓,指甲抠着地上的嫩草,抠出来的泥土瞬间结霜。
是椿婆婆。
之前在灰壤界救出来的老妇人,儿子死在天庭的“清场”里,临死前把刚出生的孙儿塞进她怀里。那时候她靠着这块糖糕撑着,哪怕糖糕凉了,只要摸着那点硬块,就觉得孙儿还在。
可现在,她怀里那块糖糕不见了,换成了半块冷硬的资粮饼——是刚才恒劳界崩塌时,从废墟里捡来的。她盯着那饼,眼神空得像归神界的死水,嘴里念叨的不是孙儿的名字,而是一串冷冰冰的数字:“编号灰七三,损耗率100%,产出归零,无效投资。”
“椿婆婆!”小娃举着刚捏好的热糖糕跑过去,糖霜蹭得满脸都是,“吃这个!甜的!我特意给你留的!”
椿婆婆没抬头,甚至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直到小娃的手碰到她的胳膊,那股子钻心的凉意顺着指尖传过去,她才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机械地抬起手,不是接糖糕,而是——抓住了小娃的手腕。
她的手劲大得吓人,小娃疼得“哇”一声哭出来,糖糕掉在地上。椿婆婆盯着小娃哭花的脸,空荡的眼神里突然裂开一道缝,涌出来的不是慈爱,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厌弃。
“疼……”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记挂着,就会疼……记挂着孙儿,他死了,我心口疼了三年……记挂着糖糕,糖糕凉了,我嘴里苦了三年……记挂着这破世道,世道烂了,我眼里干了三年泪……”
她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手里攥着个银灰色的小装置——是从恒劳界核心废墟里扒出来的“记忆编辑器”残骸。她把那装置往小娃的额头上一按,装置亮起微光,小娃的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脸上的泪痕迅速干涸,连带着刚才那点怕疼的委屈都消失了,眼神变得和椿婆婆一样空。
“婆婆,不疼……”小娃呆滞地念叨,“不记得了……”
“椿婆婆!你干啥!”阿土怒吼一声,锈刀劈过去,却被草叶横身拦住。
草叶的机械脸对着椿婆婆,断尺上的草叶纹微微发颤:“婆婆,你在做什么?”
“我在救他。”椿婆婆抬起头,脸上皱纹里结的都是霜,嘴角却扯出一个比恒劳界还僵的笑,“我在删掉他的‘记挂’。不记着糖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