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这道疤。当年打铁,火星溅上来,烫得俺直跳脚,俺媳妇给俺涂草药,疼得俺龇牙咧嘴。可她涂完药,笑着亲了俺这疤一口,说‘这疤亮,打出来的锄头结实’。你要是把这疼删了,俺就不知道她亲过俺,不知道她为啥笑,那这道疤,就真成了没用的伤了。”
石墩蹲下来,抓起一把泥土,土里混着稻种:“婆婆,俺种稻,旱了盼雨,涝了怕淹,虫灾来了心疼,丰收了高兴。你要是把这‘盼’和‘怕’删了,稻子长得再好,俺也不知道为啥高兴,那这稻子,就只是稻子,不是俺的命了。”
阿土把锈刀插回腰间,蹲下来,用刀柄敲了敲椿婆婆怀里的空襁褓,发出闷响:“婆婆,老子这刀砍过天,砍过规,砍过懒虫,砍过假笑的程序。每砍一下,虎口都震得疼。可老子为啥不删了这疼?因为这疼告诉老子,老子砍的是真的,不是做梦!你要是把记挂删了,连疼都没了,那你活着,就是个梦,醒了啥都没了!”
草叶把断尺捡起来,尺身上的草叶纹亮得温和,他轻声说:“婆婆,母巢核心里存着陈默大人的日志。他当年创造母巢,不是为了消除痛苦,是为了容纳痛苦。他说,‘凡人的鲜活,在于明知会疼,仍选择记挂;明知会失,仍选择拥有。无痛的秩序,是死亡的另一种形式。’您想删掉的,不是痛苦,是您作为‘母亲’和‘祖母’的证明。删了它,您就不是椿婆婆了,只是个编号。”
椿婆婆呆呆地看着众人,看着小娃脸上重新泛起的泪痕和疼痛,看着王婆手指上的脓血,看着铁生的烫疤,看着石墩手里的稻种,看着阿土刀柄上的凹痕。她颤抖着伸出手,不是去捡那个银灰装置,而是把掉在地上的热糖糕捡起来,擦掉上面的泥,掰了一半,塞进小娃嘴里,另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烫,甜,带着稻叶的涩味,混着泪水的咸味,还有心口那股子钻心的疼。
“疼……”她又念了一遍,这次却带着股子狠劲,把剩下的糖糕嚼得粉碎,“疼就疼!老子疼得活着,也比不疼地死了强!这疼是俺孙儿给的,是俺这辈子当妈当奶奶的证明!谁也别想给俺删了!”
她猛地抬起脚,把那个银灰装置踩得粉碎,碎片扎进嫩草里,瞬间被绿色的脉络包裹,化成了养分。小娃含着糖糕,虽然还疼,却伸手抱住了椿婆婆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婆婆,疼,但是甜……”
周围的联军战士,还有那些刚从恒劳界醒过来的凡人,纷纷沉默了。他们看着椿婆婆,看着她脸上的泪和狠劲,突然明白了那个透明气泡的终极命题有多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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