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浮现出王婆给小娃挡热糖糕的画面:小娃伸手去抓刚掀开的蒸笼,王婆一把拉住,滚烫的笼边烫在虎口上,她疼得直吸气,却先吹了吹小娃的手,笑着说“不烫不烫”。无相人的手猛地一颤,模具“啪嗒”掉在地上,他脸上那张标准的无相脸开始出现裂纹,一道蝶形的胎记从裂纹里钻出来,和他小时候的一模一样。
“原来……我抹了所有人的不一样,也抹了我娘说的‘自己捏的甜’……”他摸着脸上的胎记,眼泪砸在模具上,砸出个小小的坑,“我以为消除差异就是平等,却忘了平等不是‘所有人都一样’,是‘不一样的人,都能被看见’。我这一辈子,都在把所有人变成我小时候讨厌的样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无差界的统一模板彻底崩解。周围那些一模一样的“复制体”纷纷出现了各自的印记:有的脸上有痣,有的手上有疤,有的牙齿不齐,有的糖糕捏得歪歪扭扭。一个小姑娘指着自己脸上的痣笑:“我这痣长得好,像颗糖豆!”一个老汉晃着自己缺了食指的手:“这指头是打铁烫没的,威风着呢!”大家笑着,互相指着对方的特征打趣,没有嘲笑,只有热闹的烟火气。
小娃咧嘴一笑,缺了门牙的豁口漏着风,含糊地喊“婆婆”,王婆应着,虎口的烫疤蹭过小娃的脸,暖得发烫。阿土摸着刀身上的豁口,那道曾被复制了千万次的痕迹,此刻只有他手里的这一道,带着石墩的血、银网的冷、虎口的疼,独一无二。铁生晃着锤柄,两个浅窝里还藏着小娃的指纹,那是任何模子都扣不出来的温度。
草叶的断尺记录下这一切,机械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意。祖界草的第一百一十九片叶子,就在这热闹的打趣声里“唰”地钻了出来。新叶上的凹痕不是单一的纹路,是蝶形胎记的纹路、虎口烫疤的印、刀身豁口的茬、门牙缺口的痕、锤柄磨痕的窝,每一个都刻着“差异为根,独一无二”九个字,叠在一起,成了最稳的自我护盾。
天边这时候飘来个银色的气泡,比之前的都亮,里面所有人都睁着眼睛,却没有半点情绪波动,记忆、思想像摊开的书页,没有任何秘密,没有惊喜,没有期待。草叶的断尺感应到气泡的能量,眉头微微皱起:“是‘全知界’,初代全知者为消除‘未知带来的恐惧、猜忌、误解’,强制公开所有个体的记忆与思想,无隐私,无秘密,却也抹杀了‘未知的惊喜’与‘独属的情绪’。他们认为‘全知即安宁’,却忘了‘期待’也是鲜活的一部分。”
阿土把锈刀往肩上一扛,刀身上的豁口蹭过新长出来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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