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谁不怕死。但我爹是村里的里正,我是替我爹来的。”
替爹来的。
这四个字,像根针,狠狠扎在高惠通心口上。她握刀的手腕,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她想起了高士达,想起了这老头为了这一寨子饿狼一样的弟兄,把自己熬得油尽灯枯的样子。如果有一天,她也得像这样替爹去死呢?
“大小姐,还愣着干嘛?”高雅贤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手里的铁胆转得咔咔响,“一刀下去,这就是你成年的酒钱!手软了?早知道让哑叔代劳算了。”
高士达也皱眉了,大吼道:“惠通!别跟个娘们似的!咱老高家的人,什么时候怕过流血?”
高惠通闭上眼。
那一刻,她脑海里全是曾祖父高岳留下的那句话:“刑者,成也。不成之刑,谓之虐。”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那个年轻人,只有颈骨第三节那个冰冷的解剖点。
她动了。
没有喊叫,没有预兆。那道黑影就像鬼魅一样掠过枯草,刀光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短促得让人心慌的弧线。
“咔嚓。”
声音很轻。不像砍在骨头上,倒像折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脆生生的。
那斥侯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后像一袋被抽空了的米,软塌塌地倒了下去。脖颈处只有一道细线般的口子,血都没怎么流,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白气冒出来——那是人最后的那点热气。
全场死寂。
高雅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被冻住了。这丫头下手太狠,太准了。这哪是战场上乱砍乱杀的莽夫,这是职业刽子手的绝活,干净得让人心里发寒。
“好!好!这才是我高士达的种!”高士达猛地一拍大腿,跳起来大喊,脸上是那种掩饰不住的得意,“这刀法,绝了!”
只有高惠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那把厚背刀的柄上,黏腻的汗液正顺着纹理往下淌。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砍断的不是骨头,而是某种连接着人性的东西,那是一种名为“怜悯”的纽带。
风又吹过,带着那股子新鲜的血腥味。她忽然觉得很冷,冷到骨子里去了。
当晚,高老泉的榻前。
烛火摇曳,把老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随时会散架的骷髅。高惠通跪在那儿,浑身还在抖。不是冷,是那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意,像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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