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女孩。
“你看她,”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怀念,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像不像你当年?”
我浑身一震,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画里的那个小女孩,瘦得跟个猴似的,肋骨一根根数得清。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镰刀,眼神倔强又凶狠,像一匹受了伤、随时准备反扑的幼狼。
这哪里是像?这分明就是我。
“你……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的样子?”我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窦线,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十里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
窦线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听高雅贤叔叔说过。他说你小时候在高鸡泊,为了抢半块饼,能把比你还大两岁的孩子打哭。我就……我就试着画了。”
我看着这个比我还小一岁的少年。
心里那座用坚冰筑成的堡垒,忽然就裂开了一道缝。
在这到处都是算计、猜忌、杀戮的乐寿城里,在这个充满了虚伪和谎言的夏国王宫里,居然还有人记得,我曾经是个会饿肚子、会为了半块饼跟人拼命的小女孩。
我不是什么清河郡主,也不是什么复仇的恶鬼。
我曾是那个在废墟里找食吃的野丫头。
“窦线,”我的声音哽咽了,鼻子发酸,那股子酸涩直冲天灵盖,“谢谢你。”
“姐姐,你别哭。”窦线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找帕子,却又不敢碰我,急得在原地打转,“你要是心里苦,就骂我,或者打我也行。千万别哭,我……我看着心里难受。”
我破涕为笑,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我胡乱擦了擦眼角,踟蹰着走到那张破旧的画案前,铺开了一张洁白的宣纸。那纸张洁白得刺眼,像是要审判我满手的血腥。
“你画的是乱世之苦。那我给你画点别的。”
我提起毛笔,饱蘸浓墨。那墨汁黑得像我那化不开的仇恨。
手腕翻转,笔走龙蛇。
不一会儿,纸上出现了一柄刀。不是什么装饰华丽的宝刀,就是一柄朴实无华的横刀,带着冰冷的血痕。刀锋所指,是一个跪地求饶的恶魔,面目狰狞。
“这是我的道。”我轻声说,把笔搁下,声音冷得像冰,“以杀止杀。”
窦线看着那幅画,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踟蹰着伸出手,又缩了回去,最后轻轻覆在我握笔的手上。
他的手心很热,烫得我一哆嗦,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又贪恋那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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