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窦线。
他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姐姐。
没有利用,没有算计,只有那种笨拙的、让人想流泪的关心。
“窦线,”我轻声唤他,声音在这空荡的阁楼里回荡,“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个好人,你会怎么样?”
窦线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看着我,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怎么可能不是好人?在我心里,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哪怕我杀人如麻呢?”
“那也是世道逼的。”他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是我,我也会杀人。姐姐杀的是坏人,是为了活命。”
我笑了,这次是真心的,却笑出了眼泪。
这个傻子。
他哪里知道,我杀的人里,有多少是无辜的?我为了活下去,抢过粮,杀过人,甚至逼着别人去送死。我的手上,早就沾满了洗不净的血。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宫门要落锁了。”
“我送你。”窦线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走出藏书阁,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那金色的光芒洒在朱墙金瓦上,显得那么富贵,又那么虚伪。
回到郡主府,那股子虚假的繁华又把我包裹住了。
高雅贤正坐在门口的石狮子旁喝酒,醉醺醺地骂着曹皇后。程名振在书房里整理那些没用的文书,眉头紧锁,像是在破解什么天大的难题。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眉宇间全是化不开的霜雪。
镜子的右上角,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那是窦线临走前偷偷塞给我的。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保重。
字迹很丑,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但我把它当宝贝一样,贴在镜子边上。
接下来的日子,我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冷漠。
窦建德虽然限制了我的人,但他毕竟在前线忙活,顾不上我这个小郡主。曹皇后虽然刁难,但有窦线从中周旋,也不敢太过火。
我利用府里的那些眼线,把乐寿城里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出去。高雅贤负责联络旧部,程名振负责伪造身份。
我们在窦建德的眼皮子底下,织了一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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