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旺了,醇厚的香气中竟透出一丝焦灼。阳光从窗棂移到了殿柱上,将那朱红的漆照得发亮。
忽然,窦建德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无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想起五年前,高士达曾救过他一命。那时他们被隋军围困在漳水边,是高士达带着五百死士连夜冲营,才杀出一条血路。高士达为此身中三箭,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那时候,他们歃血为盟,说要做一辈子的兄弟。
如今,兄弟死了,他却差点让兄弟的女儿去塞外和亲。
“和亲的事,朕不知道。”他说。
“陛下!”曹皇后脸色一变,声音陡然拔高,“此事臣妾早已与突厥使者接洽,对方也……”
“朕说,朕不知道。”窦建德提高了声音,目光转向曹氏,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高惠通面前,“皇后,这件事,你为何没有与朕商议?”
曹氏嘴唇翕动了几下,一时语塞。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翟衣的衣角,指节发白。她没想到,窦建德竟会在一个外人面前驳她的面子。更没想到,那个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丈夫,今日竟为了一个黄毛丫头,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窦建德叹了口气,伸出手,扶住高惠通的肩膀,把她拉了起来。他的手掌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却意外地温暖。
“惠通侄女,你爹在世的时候,朕曾与他歃血为盟,共扶大义。”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在高鸡泊称王,朕在乐寿称孤,虽是各自为政,却从未忘记过当年的誓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惠通素白的衣衫上,那颜色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想起高士达生前最爱穿玄色劲装,说那是战场的颜色,是男人的颜色。如今,他的女儿却只能穿一身素白,为父守孝。
“如今你爹不在了,你就是朕的侄女。”窦建德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谁想动你,就是动朕。”
高惠通看着他的眼睛。那口深井里,似乎泛起了真诚的波澜。她分不清那是真心,还是做戏,但此刻,她愿意相信那是真的。不是相信窦建德,而是相信自己必须相信。在这乱世中,如果连最后一丝信任都抓不住,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和亲,”窦建德转过身,看着曹皇后,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皇后,此事就此作罢。从今往后,谁再提这个话头,朕拿他是问。”
曹皇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狠狠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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