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拿着。”窦线的声音带着一丝固执,“你要去长安,路那么远,路上那么不太平。你带着它,就当是我……是我在护着你。”
他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
高惠通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倔强的表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窦公子,”她的声音也有些哑了,“你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记着。但你的东西,我真的不能要。你母亲要是知道你把它给了我,她会……”
“我不怕她知道。”窦线打断她,“高姐姐,你就当是……让我安心。你不拿着,我今晚就不走了。”
高惠通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下,少年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杂质,没有算计,只有一颗想要对一个人好的、干干净净的心。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枚玉佩。
玉佩很凉,但握在手心里,却慢慢变暖了。
“好,我拿着。”高惠通将玉佩小心地收入袖中,与之前那枚放在一起,“等到了长安,我会好好保管的。”
窦线破涕为笑,眼泪却掉了下来。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高姐姐,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窦线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明天……好。”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卷画轴,递给她。“这是我画的。上次那幅太简单了,这次画了一幅完整的。”
高惠通展开画轴。
月光下,一幅长卷缓缓展开。画的是高鸡泊的芦苇荡,一望无际的芦苇在风中起伏,像金色的海浪。芦苇荡的尽头,是一轮正在升起的太阳,金光四射,照亮了整片天地。画面的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背对着画面,面向那轮朝阳。
画的右下角题着两行字,字迹清秀: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高惠通看着那两行字,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窦公子,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让我说什么好。”
“什么都不用说。”窦线站起身,背对着她,“高姐姐,你走吧。去长安,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我会在这里,替你看着高鸡泊。等天下太平了,你要是想回来看看,高鸡泊的芦苇,还在。”
高惠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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