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窦公子,你是个好人。”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敲在窦线心上,“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皇帝。比隋炀帝好,比王世充好,比你父亲也好。”
窦线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小,却很粗糙,满是握刀留下的茧子。
“高姐姐,我不求当什么好皇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求……你平平安安的。”
他从颈间取下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钱。铜钱已经磨得锃亮,中间的方孔都被磨圆了。
“这是我小时候戴的压岁钱。”他将红绳系在高惠通的手腕上,“你带着它。到了长安,给我写封信。让我知道,你平安到了。”
高惠通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看着那枚被磨圆了方孔的铜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好。”她说,“我到了长安,一定给你写信。”
窦线松开她的手,退后两步。
“高姐姐,我走了。”
“窦公子……”
“别送了。”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你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高姐姐,”他没有回头,“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说完,他大步走出院门,消失在夜色中。
高惠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玉佩,手腕上的红绳在月光下微微泛着光。
她站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头顶,久到身上的衣衫被露水打湿。
“窦公子,”她在心里默默说,“谢谢。”
凉亭里,那盏灯笼还亮着。窦线走的时候忘了带走,灯笼里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烛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凝固在灯座上,像是一颗颗凝固的泪珠。
高惠通走过去,将灯笼取下来,吹灭了蜡烛。
院子里重新陷入了黑暗。
她转身回屋,推开门,看见沈莺儿和檀英都站在屋里,两个人都红着眼眶。
“都听见了?”高惠通问。
沈莺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檀英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大小姐,窦公子人真好。”
“是挺好。”高惠通走到桌前,将窦线送的那幅画小心地卷起来,放进床头那个木箱里。木箱里已经有了两幅画——一幅芦苇,一幅风雨同舟,再加上这一幅朝阳芦苇,三幅画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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