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渐渐好转,咳嗽减轻了,痰里不再带血,脸上有了血色。
村里人都说栖霞坞住着一位神医,能起死回生,能断人生死。只有沈莺儿知道,那不是什么神医,是高惠通。是那个曾经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女将军,如今变成了悬壶济世的女郎中。这种转变像一种奇迹,也像一种宿命。
一天傍晚,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是个年轻女子,被两个男人抬着,脸色蜡黄如金纸,嘴唇干裂起皮,腹部鼓胀如鼓,像怀胎十月。高惠通用竹管听诊,听到了肠鸣音亢进,还有液气过水声——那是肠梗阻的典型体征,很可能是绞窄性肠梗阻,如果不及时手术,会肠坏死、穿孔、感染性休克,最后死亡。在这个时代,这意味着必死无疑。
“需要开刀。“高惠通说,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开刀?“沈莺儿愣住了,手里的药杵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通姐,你……你会开刀?“
高惠通也愣住了。她“记得“手术怎么做,那些步骤像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清晰得可怕。但这里没有手术室,没有无影灯,没有麻醉机,没有电刀,没有缝合线。她只有一把用来裁纸的小刀,几根缝衣针,一些丝线,还有一双手——一只能用的左手,和一只废了的右手。这像是一个疯狂的玩笑。
“让我想想。“她说。
她在屋里坐了一夜,翻检“实习医生高“的记忆。那记忆像一座巨大的图书馆,她在书架间穿行,寻找着某种可能。她找到了——在没有现代设备的条件下,如何进行紧急开腹手术。十九世纪的战地医院,医生们用煮沸的刀具和烈酒消毒,用乙醚和氯仿麻醉,用羊肠线缝合。二十世纪初的乡村诊所,传教士医生们用简陋的设备完成了无数台手术,救了无数条命。那些记录像某种遥远的灯塔,在黑暗中给她指引。
消毒用煮沸,麻醉用曼陀罗花和大麻叶,止血用压迫和烧灼,缝合用丝线。天快亮的时候,她做出了决定。那决定像一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莺儿,帮我准备。煮沸所有器具,曼陀罗花煎汁,大麻叶烟熏。春桃,按住她的腿。秋菊,递东西。程大哥,你……你出去守着,别让人进来。“她的声音很稳,像一块石头,但手心全是汗。
手术进行了两个时辰。高惠通用左手握刀,那刀很小,很薄,是裁纸用的,但在她手中却有了某种神圣的重量。切口很小,只有三寸,但足够探查。她找到了梗阻的部位——一段小肠被粘连带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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