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默,”高惠通喊了一声,“歇会儿。”
程怀默收枪而立,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脸被冻得通红。“高娘,我不累。”
“不累也得歇。手伸过来。”
程怀默走过来,把右手伸出来。他的手腕肿了,指节处磨出了厚厚的茧,虎口裂开了,血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高惠通用左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按了按。程怀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没缩手。
“肿成这样,还说不累。”高惠通松开手,“去让莺儿给你敷点药。再练下去,你的手就废了。”
“废不了。”程怀默倔强地摇头。
“废了还怎么救你爹?”
程怀默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高娘,我爹……还活着吗?”
高惠通沉默了片刻。她想起程名振在屋里整理文书的背影,想起他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想起他说“不能让怀默知道,这孩子需要一股劲撑着”。她不能说真话,不能说“你爹就在屋里,他每天都看着你练枪”。她只能骗他。“活着。”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一定活着。”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答应过我,要活着回来。”高惠通看着程怀默的眼睛,“你爹那个人,说话算数。”
程怀默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转过身,提起枪,又练了起来。这一次,他练得更狠了,每一枪都刺得呼呼作响,像是在跟看不见的敌人拼命。高惠通抱着念唐,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没有叫他停下来。她知道,这个孩子需要发泄。不让他发泄出来,他会憋坏的。
念唐的周岁宴很简单。没有宾客,没有酒席,只有一碗长寿面,一个红鸡蛋,还有高福从镇上买回来的一小包糖果。沈莺儿把糖果分给春桃和秋菊,两个人舍不得吃,揣在兜里,说要留着慢慢吃。程怀默分到了一颗,含在嘴里,舍不得嚼,让它慢慢化。
高福端着一碗酒,走到高惠通面前。“大小姐,老奴敬您一杯。”
高惠通用左手端起碗,与他碰了一下。“高福叔,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高福喝了酒,眼圈红了,“老奴只是心疼大小姐。您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有了念唐,还要躲在这里,连个名分都不能给他。”
高惠通放下碗。“高福叔,名分不重要。活着才重要。念唐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高福擦了擦眼角,没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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