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给了她半块软糕,却没有就此略过:“记着,一个人对你笑,不一定是喜欢你;一个人说话难听,也不一定存心害你。看人不能只看脸,要看他做的事。”
沈秋实咬着糕,认真点头。
这道理她前世也懂,可在沈府里又有新的分量。这里的人不把喜恶直接挂在脸上,亲戚的试探裹着关心,下人的怠慢藏在疏忽,父亲的回避则披着忙碌。她若只听字面,早晚会走错。
又过几日,布庄管事送来凭据。账上果然多记了两成染工钱。许老夫人没有立刻换人,只追回银钱,罚了半年红利,又让另一个账房每月复核。
沈秋实在旁边听着,明白祖母为何没有将人赶走。
管事贪小利,却熟悉铺中客源和进货门路;贸然换人,铺子可能更乱。祖母给他惩罚,也给他改正的机会,同时添一道监督。这不是心软,是在成本与风险之间选更稳妥的办法。
她把这种处置也记下。
晚间,沈承安来松鹤院背书。他已经四岁,说话比从前更有条理,背起《三字经》也有模有样。背完后,许老夫人问沈秋实听懂没有。
她摇头:“不懂。”
沈承安有些得意:“你自然不懂,等你再长大些,我教你。”
“哥哥教。”她顺着说。
他脸上的得意立刻变成笑,拿出书指给她看。沈秋实故意只跟着哥哥认出一个“人”字,余下的全摇头。沈承安耐心教了三遍,见她还会弄错,终于有了做哥哥的满足。
许老夫人在旁看着,没有点破。
夜里,沈秋实躺在小床上,听见外间的周嬷嬷说:“二姑娘这样小,已很会顺着大少爷了。”
许老夫人道:“她不是一味顺着。她知道承安需要什么,便让他得一点。这样的孩子,心里明白着呢。”
沈秋实闭着眼,没有动。
祖母似乎已经看出她远比表现出来的聪明,却没有追问,也没有将她当成异类。老人只是给她留出空间,看着她用自己的方式长大。
这份默许让沈秋实安心,也让她更加谨慎。
她可以听,可以看,可以在必要时说一句恰到好处的话;却不能因一时得意便把所有底子露出来。
深宅里,最响亮的话未必最真,最亲热的笑也未必最暖。
她要先学会听见话外之音,再学会在该说话的时候开口。
没过几日,金铃替喜鹊来送点心。她将碟子摆下,像是不经意地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