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干旱龟裂的土地,右眼紧闭,那道疤痕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
左眼在昏暗中也显得有些浑浊,但当他看向林怀安时,那目光却异常清明、沉静,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沧桑和穿透力。
他身板依旧挺直,坐在那里,就像一块历经风雨的礁石。
陈伯父没有去碰那壶酒,只是看着林怀安,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在狭小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怀安。你娘……沈琬的儿子。”
他叫出了母亲的名字,语气很平淡,但林怀安听出了一丝极其轻微的、被压抑的颤抖。
“是。”
林怀安挺直腰背,郑重应道。
“你娘……走的时候,痛苦吗?”
陈伯父问,目光望向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
林怀安鼻子一酸,低声道:“娘是肺痨,拖了两年。
走的时候……很瘦,但还算安详。
她一直念叨着……让我好好读书,做个有用的人。”
他没提父亲,也没提家里的窘境。
陈伯父沉默了片刻,那只独眼里似乎有极其复杂的光芒闪过,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黯淡。
他缓缓点了点头,仿佛确认了什么,又仿佛放下了什么。
“你爹……林崇文,他对你如何?”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怀安犹豫了一下。
家丑不可外扬,但面对这位可能与母亲渊源极深的“陈伯父”,他觉得隐瞒并无益处。“父亲……严厉。
他希望我安稳度日,不喜我舞枪弄棒,更不喜我与同窗议论时事。
前几日,因我想报考军校之事,起了争执。”
“军校?”
陈伯父的独眼微微眯了一下,“你想从军?”
“是。”
林怀安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我想报考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如今国事蜩螗,外患日亟,好男儿当提三尺剑,立不世功。
读书救国固然是路,但怀安以为,强兵御侮,更是当务之急。”
陈伯父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林怀安说完,他才几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
“提三尺剑,立不世功……口气不小。
你可知,军校不是儿戏,战场更是修罗场。
子弹不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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