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手的尖端,对准接缝中心一个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针尖大小的凹孔,稳稳插入,然后顺时针,缓缓旋转。
一圈。金属与某种更坚硬物质摩擦,发出低沉悠长的“吱嘎”声。
两圈。声音变得更加顺畅,隐隐有沉重的机械构件开始联动。
三圈。
“咔……隆……隆……”
低沉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巨大齿轮与传动轴开始运转的轰鸣声,由弱渐强。紧接着,他们脚下站立的圆形区域,开始平稳地、毫无震动感地……向下沉降!
不是垂直电梯那种突兀的失重,而是带着一种沉稳的、近乎优雅的螺旋下降轨迹,如同一个埋藏在地壳深处的、巨大的螺钉,正在被无形的手缓缓旋入更深的黑暗。周围的景象不再是实验室的墙壁,而是迅速被粗糙的、未经任何修饰的原始岩层所取代。昏暗中,偶尔能看到岩壁中嵌入的、早已锈蚀断裂的古老金属管道和绝缘层剥落的粗电缆,像巨兽早已僵死的血管与神经,沉默地诉说着这里在成为实验室之前,或许更久远的用途。
下降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在绝对的黑暗与低沉的机械轰鸣声中,时间感变得模糊而粘稠。
终于,一声轻微的、带着气密装置释放的“嗤”响,沉降停止了。
前方,不再是无尽的岩石隧道。
是一扇门。
一扇……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到荒诞程度的,老旧木质房门。
深棕色的实木门板,表面有木材天然的纹理与节疤,涂着清漆,但已磨损得斑驳。黄铜的门把手被摩挲得温润光亮。门板上方,甚至还有一个老式的、黄铜边框的猫眼。
这扇门,像一个被粗暴地剪切下来、然后错误地粘贴到地心岩层上的,来自某个遥远年代普通公寓的碎片。它散发着一种与净化局冰冷科技感截然相反的、属于“生活”的、微弱而固执的气息。
陆明薇走到门前。密码锁是古老的数字按键式,塑料按键边缘已泛黄。她抬起手,指尖悬在按键上方,停顿了漫长的一秒。那个日期……她从未庆祝过,甚至用尽全力试图从记忆里剜除,但那串数字如同用滚烫的铁水浇铸在她的神经突触上,从未真正冷却,也从未真正消失。
她按下了那几个数字。
“嘀。”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门锁上一个小小的绿色LED灯亮起。
陆明薇握住那冰凉光滑的黄铜门把手,轻轻旋转,向内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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