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巷空得像个被掏空的肺叶。
巷子还在——那些东倒西歪的棚屋依旧用锈蚀的铁皮和腐朽的木板勉强拼凑着轮廓,堆积如山的破烂在午后的斜阳下投出歪斜破碎的影子。风依旧穿过狭窄的缝隙,掀起塑料薄膜哗啦作响,卷起纸屑打旋。但那个总在晨昏交界时出现、佝偻着背脊在垃圾堆里翻捡、嘴里哼着不成调歌谣的身影,消失了。如同被时间本身舔舐干净的一道疤痕。
巷子最深处的窝棚,那块用褪色广告布和瓦楞铁皮搭成的遮蔽所,门帘半垂着,在微风里无力地晃动。陆见野掀开门帘,里面空荡得令人心悸。地面是压实的泥土,散落着几件辨不出原色的衣物,像蛇蜕下的皮,松松垮垮堆在角落。一只豁口的陶碗倒扣着,边缘有干涸的、深褐色的污渍。空气里有灰尘、霉味,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抓不住的……类似旧书页和草药混合的气味,那是拾荒老头身上常有的味道,此刻正迅速消散在流动的空气里。
陆见野握紧手中的怀表。黄铜外壳被掌心焐得温热,表链里那枚微小的钥匙,却像一块冰,硌着他的皮肤。钥匙上蚀刻的字迹——“情绪教堂。地下室。第七忏悔室。左墙第三砖”——每个字都像用烧红的针尖烙进他的意识。它们指向一座被遗忘的建筑,一个藏在城市褶皱深处的、时间的脓肿。
“痕迹很淡了。”苏未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她站在巷子阴影里,半身晶体折射着巷口透入的稀薄天光,那些棱面流转着冷冽的、非人的色泽。她的晶体右眼瞳孔细微地调整着焦距,像最精密的镜头在扫描这片空间。“离开了至少七十二小时。能量的残留……指向城西。很坚决的指向,没有犹豫。”
陆见野转身。陆明薇正从巷子另一头走来,她的脚步在坑洼的地面上踩出轻微的、却异常清晰的声响。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下的乌青诉说着连日的煎熬,但那双眼睛——那双遗传自母亲、曾清澈明亮、后来被岁月和秘密磨砺得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沉淀下一种东西。不是平静,是更深的东西,像风暴过后海面下汹涌的暗流,表面平滑,内里却积蓄着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
“城西。”陆明薇重复这个词,声音干涩,“只有两个地方值得去。旧工业区,那些被酸雨和遗忘啃噬的厂房骨架。或者……”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西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建筑,看到那片被城市刻意掩藏的荒芜,“‘叹息填埋场’。”
叹息填埋场。这个名字在官方记录里只是一行冰冷的备注:第三生活垃圾综合处理场(已封场)。但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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