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抚摸婴儿的脸颊,“我们都在城里生,在城里死。墟城是摇篮,也是坟墓。迷宫就是活着的状态——永远在寻找,永远找不到,永远在下一瞬间产生新的寻找。”
老人抬头,看着高高的、消失在白光中的天花板:
“但你可以改变规则,陆见野。你是迷宫。你是墙壁,是走廊,是天花板。你可以决定墙在哪里,路向哪开,光从哪来。”
“我不能。”陆见野震动墙壁,声音里有无力感,“迷宫是所有人的情绪总和。我控制不了。我只是……容器。”
“你可以吸收。”老人说,灯笼里的火光跳动了一下,“用脐带,主动吸收那些强烈的情绪。情绪消失了,对应的迷宫区域就会崩塌。吸得足够多……也许迷宫会简化,简化到最后,可能只剩下一条路——”
“通向哪里?”
老人笑了,笑容里是深不见底的、古老的悲悯:
“通向你自己。或者说,通向墟城意识的源头,那个在地底三百米处呼唤你的东西。它是迷宫的核,你是迷宫的外壳。你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两面。”
苏未央猛地转头,晶体触须绷直:“不能去!那是个陷阱!它在模仿母亲的声音骗你!它没有爱,只有吞噬的本能!”
“我知道。”陆见野说,墙壁的震动带着疲惫,“但我必须去。脐带另一端连着它。如果我想切断脐带,或者转移脐带,我都得直面它。逃不掉的。”
他开始吸收。
不是被动承受城市涌来的痛苦,是主动抽取迷宫里的情绪。
墙壁发出淡金色的光,光芒从墙面辐射开来,所到之处,情绪被剥离。那个哭泣男人的失业痛苦,被吸进墙面,像水渗入海绵。他脚下的新岔路开始崩塌,白色材质碎裂成粉末,露出下面黑色的、虚无的空间。男人愣愣地站在原地,表情空白——痛苦消失了,他只剩下麻木的平静,像被擦除字迹的白纸。
一条走廊消失。
陆见野感到胸腔里的隆起胀大了一圈。更多根须穿透心肌,扎得更深,像树根寻找水源。心脏的搏动变得更沉重。
继续。
他吸收一个女人的丧子之痛——她三岁的孩子病死在废墟里,没有药,没有医生,只有雨声。她砸墙的手停住,走廊崩塌,墙壁后退,露出更深的黑暗。
吸收一个孩子的考试焦虑——旧世界的遗毒,父母期待的眼神像刀。他奔跑的脚步慢下来,墙壁后退,天花板降低。
吸收一对情侣分手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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