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过头的灰渣。
想当初,万历年间有个老工匠试着烧过类似的东西,却因不懂控温,窑塌了,被官府说成 “妖术”,砍了头。现在叶梦珠撬开封窑的湿泥,就像在揭开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窑口被撬开一道缝隙,更猛的热浪和足以令人窒息的浓黑烟尘咆哮而出!旁边几个赤膊工匠被呛得涕泪横流,撕心裂肺地咳嗽。叶梦珠也被逼退半步,猛吸几口污浊空气,才咬牙眯眼,将铁钎狠狠捅进缝隙,奋力搅动拨拉 ——
窑膛深处,在暗红余烬的映照下,显露出来的不再是乌黑的原煤,而是一堆堆闪烁着奇异银灰光泽的固体!大的如人头,小的似拳头,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蜂窝眼儿!王把式不顾灼热,赤手探入,抓起一块,入手坚硬异常,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轻飘感!焦炭!成了!真正的焦炭!
“夫… 夫人!成了!真成了啊!” 王把式捧着那银灰色的蜂窝疙瘩,黑脸上唯有瞪大的眼白和咧开的嘴是亮的,声音嘶哑狂喜,“是它!就是这个成色!就是这个蜂窝眼儿!就是这个轻飘劲儿!” 他踉跄退开,抄起大铁锤,抡圆了狠砸下去!
“铛 ——!!!”
金铁交鸣般的爆响!火星四溅!焦炭只崩掉一小块棱角,主体纹丝不动,蜂窝结构在冲击下清晰坚韧!
“老天爷开眼!真成了!” 王把式激动得浑身发抖,捧着焦炭如同圣物,“看看这火头!看看这硬劲儿!看看这蜂窝眼儿!这才是正经的‘礁’(明代对焦炭的称呼)!比咱之前烧那冒黑烟、软塌塌、尽是渣的杂木炭和生石炭(煤)强到天上去了!”
他指着远处的冶炼坊方向,声音越发洪亮:“崇祯十年,咱用木炭炼钢,十炉有八炉是废品,好不容易炼出点铁,打把刀都能崩口!后来用原煤,烟大得能把人呛晕,炉温上不去,炼出的铁脆得像玻璃!现在这玩意儿丢进炉膛,火苗子能窜起三尺高!蓝汪汪的!烧得透亮!像… 像把地底下的精火都拘来了!灰渣子?少得可怜!十斤煤能出六七斤好‘礁’!宝贝!这才是咱川东炉子缺的真筋骨!打铁炼钢的命根子啊!”
叶梦珠接过一块稍小的焦炭。冰冷的金属手指与滚烫、坚硬、布满微孔的炭块接触,一种坚实而充满潜力的触感传来。她想起去年冬天,为了给 “磐石号” 打造一根传动轴,用了上百担木炭,耗时半个月,结果刚装上就断了,多少工匠为此掉了眼泪。现在,这焦炭在手,仿佛握住了川东工业的未来。
她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仿佛吐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