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雷大锤的吼声几乎要冲破喉咙,他铁塔般的身躯死死钉在指挥台边缘,左手紧握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左眼罩下缘凝结的血痂已变成暗褐色,那是昨日激战留下的印记,仅存的右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航道。视线尽头,一片黑黢黢的礁石群如巨兽獠牙横亘江面,礁石顶端还挂着前朝沉船的残木,在浪涛中微微晃动。而右舷不远处,直径数丈的回水涡正缓慢旋转,江面上的泡沫打着旋儿被吸入深渊,那诡异的吸力让整艘船都在微微震颤,船尾甚至已出现难以控制的偏移。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几乎要被峡谷的风吼浪啸彻底吞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舵手是个双臂肌肉虬结的老兵,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旧疤。此刻他额上青筋暴起如虬龙,汗水混着江雾顺着脸颊滚落,在下巴汇成水珠滴落,砸在锃亮的舵轮上晕开细小的水痕。他咬紧牙关,全身肌肉贲张,死死扳住那沉重无比、仿佛被江神焊死的舵轮!木质舵盘上的防滑纹路早已被磨平,他的掌心被磨出了血泡,血珠顺着指缝渗入木纹。磐石号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舰体极其艰难地向左倾斜,黝黑的船舷几乎擦上左侧峭壁 —— 那里覆盖着湿滑的墨绿青苔,某些地段还挂着垂落的藤蔓。船身震动让峭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砰砰砰" 地砸在前甲板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凹痕,其中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甚至砸中了前桅,发出沉闷的响声。而右侧回水涡的吸力越来越强,仿佛有无数水鬼在水下拉扯船尾,船身已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右偏移,甲板上的伤兵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明轮舱!加把劲!" 雷大锤扑到传声筒前,对着铜制话筒发出炸雷般的咆哮,脸上新添的伤口被这剧烈的动作震裂,鲜红的血丝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胸前的皮质指挥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踩穿那鬼轴也要往前冲!" 他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此刻明轮舱的每一次踩踏,都是在与死神争夺时间。
明轮舱内早已是人间炼狱。蒸汽轮机的轰鸣被粗重的喘息取代,巨大的轮轴横贯舱室,数十根包铁踏杆如风车辐条般排列,在力工们脚下缓慢转动。舱内空气污浊闷热,混杂着浓重的汗馊味、踩踏扬起的灰尘,以及轮轴摩擦产生的焦糊油脂味,浑浊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头顶的煤油灯在颠簸中剧烈摇晃,昏黄的光线下,一切都显得狰狞而模糊。
数十名赤膊的力工分成三列,踏着统一的节奏踩踏踏杆。他们的脊梁弯成弓状,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肌肉暴起,青筋在黝黑的皮肤上蜿蜒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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