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的绝命书!每一笔都带着针尖划破丝绢的艰涩阻力,笔画边缘还留着细微的毛边;有的笔画末端带着陡然变深的墨点,像是笔尖猛地戳进绢里;有的横画歪歪扭扭,甚至断成两截,显是书写者手在抖,连针尖都握不稳。最触目的是丝绢右下角,有块指甲盖大的晕染血迹,边缘呈锯齿状 —— 那是血珠滴落在绢上的形状,仿佛能看见书写时,血从指尖坠下的瞬间。
林宇的呼吸在看清字迹的刹那几乎停了,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认得这笔迹,是黄蜚的。当年在九江城楼上,黄蜚用同样的力道在军令上签字,笔尖劈叉了都不停,说 “字断了,气势不能断”。可现在,这字里的 “气势” 全变成了绝望,连 “宇兄钧鉴” 的 “鉴” 字最后一笔都歪歪扭扭,像条快死的鱼。
他逐字逐句地盯着绢上的字,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他眼底:
“宇兄钧鉴:”
“金陵危如累卵,人心尽丧!马、阮弄权于内,江北诸镇离心于外。左良玉子梦庚,狼子野心,借‘清君侧’之名,拥兵武昌,实则已暗通建虏!其前锋已控九江上游水道,锁我咽喉!操江水师(黄蜚所部)动向诡秘,恐已生变!”
读到 “左梦庚暗通建虏” 时,他捏着绢帛的指节 “咔吧” 响了一声,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 “锁我咽喉” 四字,那处的丝绢比别处更薄,像是被指甲反复刮过。桌案上的烛火突然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的手指正死死抠着 “操江水师已生变” 几个字,指节处的墙皮都仿佛被抠掉一块。
“弟孤悬芜湖,已成弃子!粮秣断绝,军心涣散。建虏大军云集江北,虎视眈眈。破城… 只在旦夕!”
读到这儿,林宇捏着绢帛边缘的指关节泛白,连指腹都失去了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绢帛在他指下微微发颤,仿佛也在为这绝望的文字颤抖。他强迫自己往下看,目光死死钉在最后一行:
“此信若达,弟恐已… 殉国。”
“殉国” 二字!
血墨尤其深重扭曲!针尖在写这两个字时显然失了控,深深划破了丝绢的经纬,留下细微的、撕裂般的毛边,像两道淌血的伤口。暗红的血色在这两个字上似乎也格外浓稠刺目,仿佛刚从书写者破碎的心脏里喷溅而出,带着生命最后的热度与绝望。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仿佛穿透了薄薄的丝绢,越过幽微的胭脂香和灯油潮木气息,狠狠冲进林宇的鼻腔,直抵脑髓!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黄蜚送他的那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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