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血腥、硝烟和石灰粉末的甬道,来到临时征用的、相对坚固的 “匠作间”—— 此刻已成了重伤员营房。
帐内光线昏暗,油灯的火苗在每一次远处炮弹落地的余震中剧烈摇晃,将人影投射在石墙上,如同鬼魅乱舞。浓烈的药味、血腥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战场的气息。吴明远正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李定国额头渗出的冷汗,动作轻柔如对待易碎的瓷器。叶梦珠则紧张地站在一旁,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指节泛白。
李定国躺在简陋的木板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被,被角沾染着褐色的血渍。他脸上的青黑死气已褪去大半,露出原本的肤色,只是依旧苍白如纸。嘴唇虽然依旧干裂苍白,但呼吸明显平稳有力了许多,胸口的起伏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弱。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而迷茫,仿佛刚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挣脱,还未完全聚焦。
“水……” 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
吴明远立刻将蘸湿的布条小心地润湿他的嘴唇,动作轻柔。“将军,您感觉如何?别急,慢慢来,毒刚解,身子还虚得很,得好好调养。”
李定国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视线在模糊的人影间游移,最终艰难地聚焦在陈墨脸上。他似乎在努力辨认,眉头紧锁,嘴唇嗫嚅着,仿佛在回忆一个极其遥远而重要的名字,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极致的虚弱。
“…… 陈…… 墨?” 他终于吐出了两个字,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彩。
“是我,李帅!” 陈墨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却难掩激动,尾音微微发颤,“您挺过来了!多亏了叶娘子从沙定洲刀鞘里找到的解药……” 他侧身看向叶梦珠,眼中满是感激。
李定国的目光艰难地转向叶梦珠,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 这张脸陌生而清冷。但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似乎听到过这道冷静而坚定的声音,在黑暗中指挥若定。
“蜈蚣… 刀… 鞘…” 李定国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河床里抠出来,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的思维似乎还停留在中毒昏迷前的混乱记忆里,那些血腥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沙… 定洲… 毒箭… 小心… 西南… 他还有后手…”
“沙定洲就在外面!他的毒箭伤不了您了!刀鞘里的解药救了你!” 叶梦珠语速极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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