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崩裂。上次爆炸,最先撑不住的就是这些地方。” 她说着,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纸笔,快速勾勒出断口的结构、杂质的分布,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是在为逝去的生命做最后的记录。
布兰登则蹲在另一侧,手里捏着两块碎片反复比对。一块相对完好,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污迹 —— 那是炮手长最后的血迹,凝固的血痂已经和金属粘在一起,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另一块则炸得粉碎,内部的钢铁晶粒粗大,颜色发灰,用指甲刮一下就能掉下碎屑。他将两块碎片并排在图纸上,用生硬的汉语解释,手指重重敲在标注 “退火工艺” 的地方:“退火不够!冷却太快了!” 他激动地比划着,额角青筋凸起,“钢铁像人一样,锻打后要‘休息’,慢慢冷却才能把应力散掉。现在里面的应力,就像藏在里面的毒蛇,平时不动,一遇到高压就会咬断炮管!” 上次爆炸时,他就在不远处,亲眼看着炮手长被气浪掀飞,此刻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扯记忆里的伤疤。
林宇的目光最后落在试验台角落,那里散落着几颗新火药的颗粒。布兰登之前的测试报告还压在旁边,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画着一条陡峭的曲线:这种加了 “特殊成分” 的颗粒药,威力确实惊人,比传统火药强了近三成,但燃速曲线却像陡峭的山峰,峰值来得又快又猛,而且不同批次的火药,燃速差异能差出一成 —— 这就像一匹没驯好的野马,随时可能挣脱缰绳,将骑者摔得粉身碎骨。
冰冷的结论在众人心中慢慢成型,每一条都带着血的温度:铸造时的砂眼、杂质藏在钢铁内部,像堤坝上的蚁穴,看似微小却能让整座堤坝崩塌;新型火药膛压太高且稳定性极差,峰值压力远超炮身承受极限,如同用铁锤砸本就有裂痕的石头;锻打后未能彻底消除钢铁内部应力,这些应力盘踞纠缠,成了最后一根引信。这些教训不是冰冷的文字,是用三十余名工匠的生命浸透的真相,每一块碎片都在无声呐喊,刻进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 下次,绝不能再让弟兄们白白牺牲。
失败的分析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 “震天雷” 的病灶,也让格物院上下燃起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从那天起,工坊里的氛围彻底变了 —— 不再有消沉的叹息,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苛刻的严谨,每个人都像上了弦的发条,从铁料筛选到火药调配,每一个环节都抠到了极致。
铁料筛选成了第一道关卡,所有生铁、熟铁都要过三重关:老匠人先手工挑拣,剔除明显的矿渣、氧化块;再用磁铁反复吸附,去除氧化铁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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