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泡不烂、冲不散的铁木,不是遇水就胀、一撞就碎的烂柴!” 她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出,清晰而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话音刚落,她便快步走下高台,裙摆掠过沾满木屑和铁屑的地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她却毫不在意,径直朝着水密隔舱的施工区域走去,脚步沉稳而坚定 。
林宇的要求近乎苛刻:更快的航速、更坚固的船体、更强大的火力。要在未来与荷兰夹板舰的交锋中与之抗衡,甚至占据绝对优势,每一项指标都容不得半点妥协。而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乏的东西。荷兰人的舰队在东南沿海虎视眈眈,郑氏水师的动向也愈发可疑,留给他们造舰备战的时间,每一天都弥足珍贵 。
船坞一角,一场激烈的争论声几乎要压过周围嘈杂的工噪。头发花白、身形瘦削却精神矍铄的老船匠周师傅,手臂粗壮得如同老树根,皮肤因常年暴晒而呈古铜色,此刻他脸红脖子粗地挥舞着一卷泛黄的图纸,图纸上画着传统的船舶设计图,线条流畅却带着几分陈旧。“不行!绝对不行!” 周师傅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龙骨入水,首在平稳!这…… 这‘飞剪式’船首,削得如此尖利,像把刀子劈水,快是快了,可遇上台风大浪,船身重心不稳,极易倾覆!老祖宗几百年传下来的方首圆底才是最稳妥的!多少年来,靠着这船型,我们的船队才能在惊涛骇浪中平安往返,岂能说改就改!”
他对面,几个年轻些的匠徒据理力争。这些年轻人大多二十出头,穿着整洁的短衫,眼神中透着对新知识的渴望,他们都受过叶梦珠关于基础几何和力学的教导,对新船型有着自己的理解。“周老,叶监造已经算过了,” 其中一个名叫阿力的年轻匠徒上前一步,指着旁边一块木板上画着的船型草图,“这飞剪式船首能破开大浪,减少航行时的水阻,航速能提升三成不止!而且只要压舱配重得当,在船底加装稳定鳍,稳定性完全足够!我们不能总抱着老祖宗的东西不放,时代变了,造船的法子也得跟着变啊!”
“算?拿笔头子在纸上算算,就能算得过老天爷的脾气?” 周师傅气得几乎要跳脚,他猛地将图纸往地上一摔,“海上的风浪有多可怕,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哪里懂!当年我跟着船队出海,遇上一次风暴,方首圆底的船都晃得像筛子,要是换成这尖脑袋的船,早就翻进海里喂鱼了!”
叶梦珠闻声走来,她没有直接评判双方的对错,而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图纸,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然后拿起一支炭笔,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迅速勾勒出两种船型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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