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笔触流畅而精准,很快,传统方首圆底船和飞剪式船首船的轮廓便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她还在关键部位标上了受力点和水流方向的箭头。“周师傅,您先消消气,” 她的语气保持着对老匠人的尊敬,眼神却透着不容辩驳的理性,“您看,传统船首遇到大浪时,水流会直接正面冲击船身,水阻扑面而来,船体需要耗费很大力气才能上扬,不仅航速慢,长时间下来,船身结构也容易受损。而飞剪首,” 她手中的炭笔沿着飞剪船首的线条一划,“能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浪峰,水流会顺着船首的弧度向两侧分流,船体起伏更平缓,长远看,不仅能节省动力、提升航速,更能保护船体结构,也更能保住船上所有人的性命。我们不是在违背天道,而是在更精微的层面上顺应水流之力,利用自然规律为我们服务啊 。”
周师傅瞪着木板上那简洁却极具说服力的线条,又看了看叶梦珠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从事造船行业几十年,对船舶的特性有着本能的感知,叶梦珠画的线条和分析的道理,隐隐契合了他多年来在海上的一些模糊感受。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咕哝着:“……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毕竟,这是从未有人试过的船型啊 。”
另一处工棚里,关于船舶动力的争论更为激烈。工棚内闷热异常,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煤炭的味道,一台蒸汽机的原型机正轰隆作响,巨大的飞轮在皮带的带动下高速旋转,带动着旁边一台巨大的锯木机不停工作,木屑如同雪花般飘落。但这台蒸汽机体积庞大笨重,像一头钢铁巨兽,占据了工棚的大半空间,若直接装到船上,几乎要占据大半个货舱,根本无法留出足够空间装载火炮、弹药和船员生活物资 。
“缩小!必须缩小体积!不然这船造出来,是运煤的货船还是打仗的战舰?” 一个负责动力系统的工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声喊道。他叫王工,是团队里负责蒸汽机改进的核心人物,此刻他眉头紧锁,盯着蒸汽机上复杂的管道和庞大的锅炉,满脸焦急。
“谈何容易!” 他的同伴李工几乎是吼着回答,李工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在检查蒸汽机的气缸,“锅炉压力要保证,不然动力不足;气缸密封必须严密,稍有泄露,效率就会大打折扣;还有传动效率,齿轮、皮带的配合一丝都不能差…… 哪一处缩减不得当,这东西就成了一堆无法运转的废铁!我们已经尝试缩小三次了,每次要么动力下降一半,要么故障频发,根本没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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