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北境的风里已带了明显的暖意,但云中城外的旷野上,气氛却比凛冬更肃杀。
云中守将王浚的军报,终于在蒋文清反复催促下,姗姗来迟。厚厚一叠文书,详细罗列了所谓“民乱”的起因、经过、擒获匪首的姓名籍贯、以及近期“溃匪与狄人游骑合流”的“证据”——几件狄人制式的残破皮甲、几把弯刀,以及几名“被裹挟乡民”的血泪控诉。文辞工整,细节详实,乍看之下,似乎无懈可击。
然而,谢擎派去暗中查访的斥候带回来的消息,却与这军报大相径庭。
“……据末将等走访云中城外数个遭匪患村庄,村民多言,年初确有官府强征粮秣、摊派劳役过重之事,民怨沸腾。但所谓‘民乱’,规模甚小,不过数十饥民聚众抗征,很快便被官兵驱散,并未形成大股匪患。王将军报中擒获的‘匪首’,实为当地一颇有声望的猎户,因带头抗征被抓,其家眷至今仍在喊冤。”
“至于‘溃匪与狄人合流’……村民多未亲见,只道听途说。倒是有几家靠近边境的村子反映,近来常有不明身份的武装马队夜间活动,不抢掠村民,只是快速穿过,去向不明。这些人马,与王将军麾下巡边骑兵的装束……颇有几分相似。”
斥候的回报,让帅府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好一个王浚!”李敢怒拍桌案,“驱散饥民便说成平定民乱!拿个抗征的猎户充作匪首!自己人扮作马队活动,却栽赃给狄人和溃匪!他到底想干什么?掩盖什么?”
谢无咎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看似完美的军报,眼神冰冷:“他想掩盖的,恐怕不止是横征暴敛、杀良冒功。那些夜间活动的‘马队’……或许才是关键。”
结合韦安密信提醒的“注意盟友之背刺”,以及陈安兄弟密议中提及的“云中王浚那条线”,答案似乎已呼之欲出。王浚很可能就是周濂集团在北境,特别是西线的重要棋子!他利用守将职权,不仅贪墨军饷、欺上瞒下,更可能为走私物资出关提供掩护,甚至……暗中放行小股狄人游骑入境,制造混乱,同时为自己“剿匪”立功创造条件!
“王爷,证据确凿,是否立刻上奏朝廷,拿问王浚?”蒋文清问道。
谢无咎却摇了摇头:“仅凭斥候走访村民的证词,以及一些推测,不足以扳倒一位边镇大将。王浚的军报做得天衣无缝,那些‘狄人物证’和‘乡民控诉’足以应付朝廷查验。我们若贸然弹劾,反可能被其倒打一耙,诬陷我们嫉功诬告,破坏边镇团结。”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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