瞟向里屋,姥姥那又弱又憋着的咳嗽声儿一阵阵传出来,像把钝刀子在拉人心。“可这日子……妈的身子骨……”她顿住了,好像说出后头的话得使老大劲儿,“还有爸……爸走了,是享福去了,不受罪了。可妈这么瘫着,哥,你……你跟嫂子这罪遭得……哎……”
家里老人身体都特别差,瘫痪一对。这也是当时苏婉不想回妈家添麻烦的主因。
哪怕在柴家受气,可是有家难回。
妈家吃饭,都是艰难的。
大舅“噌”地一下抬起头,脸上那点笑影子彻底没了,就剩下一种木个张的、死犟死犟的劲儿:“扯啥犊子遭罪不遭罪的!那是咱妈!养儿防老,天经地义!我跟你嫂子有胳膊有腿儿,能伺候!”
“我知道,哥!”苏婉声儿急起来,带着挖心挖肺的焦心,“我没说你们不该伺候妈。可你瞅瞅,这家里头……”她眼珠子扫了一圈这低矮破败、黢黑巴拉的土坯房,灶台边几个豁了口的粗瓷碗摞着,墙角堆着些蔫头耷脑的野菜,“能种的地巴掌大点儿,老天爷不开眼,收成糊嘴都费劲。你跟嫂子这些年身子骨也熬得差不多了,就指着你一个人儿出去打点零工?人家那壮棒小伙子还愁没活儿呢,你这……”她没忍心往下说,大舅早年干活累狠了落下的腰伤,阴天下雨就疼得猫不下腰。
“怕啥!”大舅的嗓门儿猛地拔高了,带着股不容人吱声儿的硬气,像是说给苏婉听,更像说给自己听,“我还干得动!砖厂的王工头儿说了,开春儿砖厂上缺搬砖的,我去!一天……一天咋不济也能划拉个十块二十块的!够给妈买药,够家里嚼裹的!”他使劲儿挺了挺那其实早弯巴了的腰杆子,“你嫂子搁家,也能照看妈,喂个饭、擦个身子啥的,还行!你就甭瞎操心了!”
“十块二十块?”苏婉的心“咯噔”一下抽紧了,她知道那俩钱儿在药钱跟前儿就是杯水车薪,“哥,妈吃的那药,我打听过,一瓶就好几十块!还有她那褥疮,得使好药膏子,要不……要不烂得更快更遭罪!光药钱就压死个人!嫂子身子骨也不咋好,三天两头头疼脑热的,也得花钱……”她越说越急,眼圈儿红了,“哥,你别硬挺着!我不是外人,我是你亲妹子!有啥难处你跟我唠唠啊!我那头……我那头虽说也紧巴,可有庆还能出去挣俩钱儿,我……我还能给你搭把手……”
“用不着!”大舅几乎是吼出来的,脑门子上青筋都蹦起来了。他猛地扭过身,躲开苏婉那又心疼又揪心的眼神儿,胡撸胡撸地铲着锅里都快糊巴了的玉米粒儿。“谁用你搭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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