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指挥使也知道?正是。那种红黏土,因含有特殊的矿物,颜色赭红,黏性大,颗粒细,只在上林苑外围的几片坡地上有。因是皇家猎苑,严禁百姓和寻常官马进入,所以那儿的红泥,很少会沾到外头的马蹄铁上。”
他慢慢转着手中的茶杯,瓷杯与杯盖发出极轻的磕碰声。
“一匹刚刚从关外运来、被神秘买主购得的良驹,马蹄铁上却带着皇家猎苑独有的红泥磨损痕迹。而那买主,身份成谜,出手阔绰,随从沉默……指挥使不觉得,很有趣吗?”
有趣?
周望舒看着卫凌温润的眉眼,看着他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真的只是在分享趣闻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那支淬毒的、带有北地工艺特征的弩箭。
想起死士首领靴底那抹暗红色的泥。
想起皇家猎苑,想起边军匠人,想起那批可能存在问题、最终消失在迷雾中的军粮。
卫凌说的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像羽毛。
可这些羽毛,却精准地落在她心中那幅狰狞拼图的关键缺口上。
他在递线索。
用这种看似闲聊、实则滴水不漏的方式,将“关外良驹”、“神秘买主”、“皇家猎苑红泥”这些碎片,轻轻推到她的面前。
为什么?
是真心助她查案?还是想借她的手,去触碰某个更危险的秘密?抑或是……在试探她的反应,看她敢不敢顺着这条线,去捅那个可能是马蜂窝的地方?
“确实有趣。”周望舒放下茶杯,瓷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卫同知的表亲,眼光很毒。车驾司,倒是埋没了人才。”
卫凌笑容不变:“不过是混口饭吃,当不得指挥使夸赞。属下也只是偶然听闻,想着指挥使正在查案,或有用处,便多嘴一说。”
“这嘴多得好。”周望舒看着他,“卫同可知否那买主的样貌?或者,那些随从,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卫凌露出思索的神色,片刻后摇头:“马市的人只说是个普通中年人,样貌无甚特别,倒是那些随从,个个身形精悍,沉默寡言,看着……不像普通的家丁护院。”
不像家丁护院。
像训练有素的死士?像军中出来的好手?
周望舒没有问出口。
她只是点了点头:“多谢卫同知告知。此事,我会留意的。”
“能为指挥使分忧,是属下本分。”卫凌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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