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长安城西市平安坊的夜空。
毛草灵是被活活疼醒的。
她拼尽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低矮发黑的房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混合的苦味。身下铺着硬邦邦的草席,硌得她浑身骨头都在疼,而最疼的地方,是小腹。
一阵痉挛般的绞痛从腹部猛然炸开,她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滨海大道上那辆失控的红色跑车,刺耳的刹车声,金属变形的巨响,以及身体被抛向半空时的失重感……
她应该死了。
可她为什么还有知觉?
“醒了醒了!这小蹄子总算醒了!”一道尖利的女声在耳边炸响,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毛草灵艰难地转动脖子,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中年妇人正探过头来打量她,脸上涂着廉价的脂粉,一双眼珠子浑浊却精明,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妇人身后还站着一个更老些的婆子,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正往她嘴边递。
“喝了它。”那婆子面无表情地说,“落胎的药,趁热喝,凉了更苦。”
落胎?
毛草灵的大脑像被雷劈了一样空白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小腹微微隆起,但此刻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瘪下去,一股热流从两腿之间涌出,染红了身下的草席。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恐惧和痛苦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怀孕了?不对,她正在……流产?
“不……不要……”毛草灵拼命摇头,想推开那碗药,可她的手臂软得像两根面条,根本抬不起来。
“由不得你!”中年妇人冷笑一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碗沿塞进她嘴里,“这孩子留不得。你是罪臣之女,能活着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指望给肚子里这块肉留条命?做梦!”
黑苦的药汁灌进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眼泪和药汁一起糊了满脸。毛草灵拼命挣扎,却只换来更粗暴的对待。那婆子干脆坐到了她的腿上,压住她所有反抗的动作。
药灌完了。
那中年妇人站起身,拿帕子擦了擦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草席上瑟瑟发抖的毛草灵,语气里没有任何怜悯:“别怪我心狠。你爹毛延寿犯了谋逆大罪,满门抄斩,你若不是早被送出了府,此刻脑袋早就挂在午门了。人牙子把你卖到我这栖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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