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路人」。
「他们不需要跟我们一起走到最後,只需要跟我们一起走到下一个路口就可以了。」
敲钟人看着麦克阿瑟,眼神里那种散漫已经完全没了,只剩下老特工的锐利。
「你满脑子都是美国优先,但没关系,因为你现在恨的东西,和我们当年恨的东西,是同一个玩意儿。」
他伸出手,隔着空气点了点麦克阿瑟的胸口。
「你是同路人,你自己承认不承认,我无所谓。」
麦克阿瑟不说话,推土机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一脸「你们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但合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了」的表情。
敲钟人靠在脏兮兮的砖墙上,从大衣内侧摸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辛辣的伏特加味道瞬间在冷风里散开。
「换我说了。」
「你该不会一厢情愿的认为,我们这群快进棺材的老骨头跑出来,是为了帮你们建设
伟大的美利坚吧?」
「还是说你以为我们还是想在美国搞共产主义?」
敲钟人把酒壶递向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没接,敲钟人也不在意,自己又喝了一口。
「别逗了。」
「我们这辈子最大的挫败,是革命尚未完成,不是苏*解体。」
「我们在东欧、在中亚、在古巴、在非洲,干了多少年?死了多少人?最後全白搭,我们输给了资本。」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嘿,在美国的心脏里,有人正在组织底层的人,把流浪汉变成有纪律的队伍。」
「我们有这麽一个机会,能让我们在美国本土,亲手把我们当年想做却没做成的事情再做一遍————」
「你觉得我们拒绝得了吗?」
他盯着火光,眼底显得有些狂热。
「参谋长,这种诱惑,对一个老克格勃来说是致命的。」
「而且,你也别把我们想得太伟大。」
「一个被世界遗忘了三十年的老特工,最难熬的根本不是穷,或者去领救济餐,最难熬的,是手里的活儿全废了。」
「组织、情报、渗透、暗杀,我们练习这麽久的东西突然变成了废纸,又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活了三十年,现在,你的指挥官用得上我们了「那就够了。」
敲钟人往後退了一步,靠回墙上,仰头看着被火光映红的巷口。
「我已经老了,经常就会想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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