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下酒盏,此人追随刘威多年,性情耿直,行事刚烈,是帐下数一数二的心腹悍将。他环视周遭众人,见四下都是自己人,再无外人避讳,当即抱拳朝向主位的刘威,语气愤懑地开口:“节帅,末将心中实在憋闷,今日借着这杯酒,斗胆说几句心里话。徐温此番将许德勋、秦彦晖调往蕲州,摆明了是刻意为之,其用心之歹毒,在场诸位谁看不明白?”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主位的刘威身上。
有人点头附和,有人低声叹息,连日来压在众人心头的郁气,终于有人率先吐露。
刘威端起酒盏,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瓷壁,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抬了抬手,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但讲无妨,今日皆是自家兄弟,不必顾忌。”
得到应允,这名将领更是直言不讳:“节帅试想,蕲州扼守东西要道,西接江州,东望我庐州腹地,乃是一道天然屏障。往日这处防区一直由咱们麾下兵马驻守,如今徐温二话不说,直接抽调他的心腹人马前去接管,这哪里是戍守边境?分明是借着布防的名义,硬生生在我们的西大门钉下一颗钉子!”
他越说越是激动,声调也微微拔高:“许德勋、秦彦晖二人,不过是丧家之犬,如今投奔我淮南,唯徐温马首是瞻。二人手握重兵驻扎蕲州,向西可以袭扰江州,扩张势力。向东便能居高临下,制衡我们庐州主力。往后我等一举一动,皆在对方监视之下,相当于门户洞开,处处受人掣肘!徐温这一手,表面是调兵防敌,实则是拆分将军的兵权,蚕食我们的防区,一步步削弱咱们的根基!”
另一名文职僚属紧接着开口,此人心思缜密,擅长剖析权谋,语气远比武将沉稳,却字字切中要害:“节帅,张将军所言不假。徐温此人城府极深,行事向来步步为营,从不做无用之功。他深知您是先王旧部之首,麾下兵精将勇,威望根深,一直视我们为心头大患。此前碍于军中情面,未曾贸然动手,如今借着边境防务的由头调兵遣将,便是打着‘师出有名’的算盘。”
“其一,抢占蕲州要地,分割庐州的防御体系,让我们东西不能相连,兵力无法自如调动。其二,让许、秦二部扎根边境,不断渗透势力,慢慢蚕食周边坞堡、乡勇,日久天长,蕲州周遭便会彻底沦为徐温的地盘。其三,他让两部进驻之后,必然会小规模袭扰江州,制造边境摩擦。一旦战事开启,若是取胜,功劳全归徐温麾下。若是失利,外界问责,首当其冲的却是我们庐州守将。这一环扣一环,算计得极为周密,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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