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抬手解开腰间革带,取下一方方形鎏金铜印,印刻四字:宁国节度。这是刘靖打下江西之地,自号宁国军节度使时,命大匠寻羊脂玉雕刻,也是属地最高权柄信物。
他蘸取朱红印泥,手腕平稳,重重按压文书落款之处。
朱印鲜红,落纸成型。
一纸盟书既定,湘南四州,名义归附,实控受制。
印讫落地一刻,窗外骤然升起一盏巨型孔明灯,升空照亮半边夜空,市井欢呼震天。
朱红官印落于素色盟书,墨痕沉敛,印色鲜妍,一纸羁縻湘南四州之约,就此尘埃落定。
窗外元宵夜色浓润,洞庭晚风拂去入夜料峭寒意,满城灯火绵延江岸,市井欢喧随风漫过高墙。反观节度内院书房,铜灯孤照,一室沉静,日间公务,至此了结。
陈象俯身叠好一式两份藩镇盟书,对齐边角妥善收纳,抬眸看向案前端坐的刘靖,躬身垂首,静待下一步指令。
刘靖抬手将腰间鎏金节度印信归置革带,指尖轻摩挲印身纹路,眸底研判天下大势的冷冽尽数敛去,归于平和淡然,语声平缓,敲定岳州人事交接。
“湘南诸事已定,这段时日你也辛苦了。另有人事安排,提前告知于你。”
陈象垂首恭听:“节帅请吩咐。”
“我妻兄林博,今日已乘官船驶入洞庭西水域,明日正午之前,必抵巴陵南关码头。”刘靖抬眸远眺湖西方向,语气笃定沉稳,“林博实授岳州刺史,全权管辖岳州民政户籍、码头商埠、流民安置诸事。你代管岳州月余,厘清户籍田亩、安抚城关乡绅、规整码头税务,诸事完备。待林博入城,你择期与其交割衙署印信、乡里档册、乡绅名录、关税底账即可。”
此言落地,权责划分清晰分明。
陈象心下通透,躬身恭谨应答,分寸拿捏恰到好处:“下官明白。代管岳州期间,属下已分门别类缮写六册衙署卷宗,乡绅户籍、码头税银、乡野田亩、城郊流民台账一一厘清,无隐匿私账、无模糊旧档,随时可交割交接。交接完毕,属下即刻抽身回归节度府,专职文书草拟、外藩游说、邸报编撰,全力辅佐节帅把控四方舆论,瓦解湘南民心。”
他心思机敏通透,早已看破人事深意:林博乃林婉嫡兄,是刘靖实打实姻亲嫡系,岳州环湖控江、扼守水运命脉,钱粮枢纽重地,自家人镇守确实让人放心。
况且,此举也有补偿先前林博主动辞官之意。
而自己作为谋士,代管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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