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过渡,平稳交接、各司其职,方为立身之道。
刘靖微微颔首,眸含赞许:“你行事稳妥有度,交接不必急迫,三日之内办结即可。岳州新附,民心未定、乡绅观望,交接期间不可擅改既有政令,以平稳过渡、安抚人心为第一要义。”
“属下谨记。”
“夜色已深,你连日谈判劳顿,退下歇息吧。”
“属下告辞。”
陈象再度深揖行礼,怀抱盟书缓步退步,轻合书房木门,悄声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彻底消散在庭院回廊之外。
书房重归寂然,唯有铜灯燃落细碎灯花,窗外满城灯火透窗而入,在青砖地面投下摇曳碎影。
公务尽散,刘靖周身经年紧绷的杀伐气场尽数消融,眉眼松弛。他取过案头桑皮信纸,捻松烟墨锭蘸清水缓缓研磨,醇厚墨香漫开一室清雅,冲淡了满屋政务冷意。
先前收到林婉安胎家书,得知其身怀子嗣,心底暖意翻涌,方才忙于公务无暇回信,此刻夜深无事,正好落笔回信。
墨色匀润,狼毫落笔温软,褪去藩镇杀伐锋芒,一一回信。
一纸家书,半分枭雄杀伐,七分人间温情。
待墨迹风干,刘靖封缄蜡印,交由门外亲卫沈砚,加急交由江州驿卒转运豫章,办妥诸事,方才熄灯歇息。
一夜风平,星月安眠。
……
天祐十年。
正月十六,辰时。
西风和煦,天光清透,万里洞庭水波潋滟。
视野一转,落于洞庭西线官家漕运大船之上。
此行接驳官船,由庐州官府调拨、荆岳节度府专属调配,三丈楠木船体厚重沉稳,吃水极稳,船身青漆光洁,舷侧镌刻荆岳水文纹路,高帆借西南顺风破浪西行,行船平缓安稳,远非民间商船颠簸可比。
船头立身男子,青衫束玉,面容清朗温润,眉宇自带读书人风骨,正是新任岳州刺史,林博。
旬日水路西行,自巢湖入大江,溯流转入洞庭水系,林博终于踏入湘北腹地。清风拂动青衫衣袂,鬓发轻扬,他凭栏远眺浩渺湖光,一路行路疲惫尽数消散,胸臆舒展,满心皆是文人赴任、立业建功的意气风发。
他年少师从江淮大儒,诗书满腹,本欲投身科举,立身庙堂,做清流文臣,奈何残唐鼎倾,天子式微,藩镇裂土割据,乱世之中,文人无处立身。
恰逢妹婿刘靖崛起赣湘,治下十余州,手握精兵猛将,举荐其执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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