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觉低声脱口,感慨万千:“环山控湖,雄踞湘北,此城格局气度,远胜庐州郡城……终于到巴陵了。”
夫妻二人并肩伫立船头,望着近在咫尺的藩镇雄城,心绪各异。林博思民政立业,李氏思宗族扎根。
半个时辰后,官船稳稳靠岸巴陵南关大码头。
码头规制宏大,分区规整,一侧为民用商旅埠口,车马商贩络绎不绝,湘南竹木、赣地粮米、江淮盐货装卸不停;一侧为官用专属埠口,早有节度府胥吏、衙役列队等候,青衫胥吏领头,车马鞍具齐备,两驾乌篷马车停靠岸边,马匹喂养精良,车体铺绒保暖,礼数周全。
船板搭岸,林博扶着李氏缓步踏上岸边青石码头,足底踏实陆地,李氏晕船不适感消散大半,气色好转几分。
领头胥吏躬身行礼,礼数恭谨:“属下奉节帅口令,恭候林使君、夫人入城,车马已备妥。”
林博微微颔首,转头回身,从容吩咐下属胥吏:“先引仆从押送行囊辎重,护送夫人前往城南官方馆驿安顿起居,收拾屋舍、备好热汤膳食,我只身前往节度府,拜见节帅复命述职,办完公务,再回馆驿会合。”
此为官场标准礼数。官员赴任,先安顿家眷,再独身拜谒藩镇节帅,避眷属私会之嫌,守朝堂官仪分寸。
话音刚落,李氏轻轻抬手,拉住林博衣袖,轻声开口阻拦,语气温柔却立场坚定:“夫君且慢。”
林博转头疑惑:“夫人何意?舟车劳顿,你该尽早歇息。”
李氏环视周边胥吏人等,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剖析利弊,字字通透:“夫君,现下不同往日。以往官场同僚,公私分界,眷属避嫌;可如今,林家与刘节帅本就是至亲姻亲,采芙是夫君嫡亲小妹,腹中还怀刘家子嗣,咱们已是一家人。若刻意分官、私,避嫌安顿馆驿,反倒显得生分疏离,让府中僚属看咱们林家见外,心存隔阂。”
“再者,采芙身怀有孕,身在庐州故土尚且安稳,如今迁居荆北,依托刘家立足,越早亲近节度内宅,越能安稳立足。今日随你一同拜见,不拘官礼,只走家亲礼数,反倒能拉近情分,稳固夫君岳州刺史之位,两全其美。”
一番话,通透世故,直击要害。
林博瞬间恍然,茅塞顿开。他饱读诗书懂政务,却不及妻子深谙乱世藩镇人情世故。
乱世藩镇,亲疏大于礼制,刻意守礼便是疏远。
可恍然过后,林博眉头再起担忧,垂眸看向李氏面色:“道理我懂,只是你一路晕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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