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截烧焦的横刀还搁在垛口上。
刀镡上的铭文被晨光照得微微泛白——少府监,武德元年。
七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扎在城楼上所有人的眼睛里。
苏无为把那柄断刀拿起来,翻了个面。
刀身被希腊火烧得发蓝,刃口卷了,刀柄缠的麻绳烧成了一截一截的黑絮。
他把刀放下,抬起头。
“太子府的事,打完仗再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课堂上讲一道课后习题,“现在先守城。
突厥人断粮,至少三天不会发动总攻。
这三天,我们——”
话没说完。
南门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
不是突厥号角——突厥号角低沉粗粝,像狼在喉咙里滚。
这声号角清亮高亢,是大唐军号。
苏无为转身举起望远镜。
镜片裂纹把南面官道切成两半,但他还是看清了。
官道尽头,一匹白马。
马上之人青灰道袍,手持罗盘,道袍下摆在戈壁滩的风里猎猎作响。
马后面跟着一队大车,一辆接一辆,数到第二十辆还没数完。
车队两侧是骑马的人——不是骑兵,没有甲,没有槊,穿着统一的青布长衫,风沙把长衫下摆吹得啪啪响。
队伍最后,一匹枣红马,马上之人素白道袍,手不离符笔。
苏无为的手指在望远镜上僵了一息。
他把望远镜递给张公谨。
张公谨看了一眼,愣住。
然后他放下望远镜,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嗓子。
“开南门!”
苏无为冲下城楼。
靴子踩在台阶上,踩在凝结的血痂上,踩在碎陶罐的残片上,一级一级往下跳。
跑到南门口时,城门正缓缓推开,门轴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扶着门框喘气,眼镜歪在鼻梁上,左臂的绷带又渗血了。
白马停在城门外十步。
李淳风翻身下马,动作还是一贯的从容,但苏无为注意到他踩到地面时左膝微不可察地软了一下——不是紧张,是累。
他道袍下摆沾满了戈壁滩的黄沙,脸上也覆着一层薄灰,但眼睛是亮的。
“苏兄。”
他拱手,嘴角弯了一下,“贫道来迟了。”
苏无为走上去,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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