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鞍具——不是备战,是收拾。
“他们要退了。”
十一月初三。
申时。
突厥人拔营。
不是撤——是退。
两万铁骑来时旌旗蔽日,走时炊烟稀疏。
营帐拆了,抛石机拆了,攻城塔拆了,连堆在阵前的石弹都搬上了牛车。
阿史那社尔策马立在朔州北门外一里处,弯刀横在马鬃上,刀刃映出城墙上那些烧焦的垛口和修补过的豁口。
他看着这座守了十四天没攻下来的土城,看了很久。
苏无为站在城头,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二里地的戈壁滩对望。
风吹着城墙上的血迹碎甲,也吹着突厥骑兵马鬃上的沙土。
然后阿史那社尔动了。
不是下令——是策马往前走。
一个人。
弯刀入鞘,空手策马朝朔州城门走来。
张公谨按住刀柄,弩手瞄准。
李淳风按住张公谨的刀柄,示意等一等。
苏无为一个人走下城楼,出了城门。
两军正中,戈壁滩上。
阿史那社尔勒马停下,低头看着这个瘦得脱了相的书生。
青衫上全是血渍和烧焦的破洞,左臂缠着绷带,右手指甲全断了。
他实在不像守了十四天城的人。
“你叫什么?”
阿史那社尔用生硬的汉话问。
“苏无为。”
“苏无为。”
阿史那社尔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点点头,“本汗记住了。
下次再攻城,本汗带够粮食。”
苏无为没说话。
阿史那社尔调转马头,策马回阵。
走出几步,又停住,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从风里卷过来:“你城里的那个黑袍人——你杀不了他。
他比本汗可怕。”
突厥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马蹄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沙尘落尽后,戈壁滩上只剩下一地的尸体、烧毁的攻城器械、碎裂的抛石机骨架,和那条还没填平的尸骨沟。
朔州守住了。
城墙上欢呼声震天动地。
守军把刀举过头顶,用刀背砸盾牌,砸得咣咣咣震天响。
弩手们互相拍着肩膀,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格物学堂的生徒们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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