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内沿,灰符一落,灰砂像活了,顺着门缝往里漫。
回签纹被灰砂一触,顿时一滞。
江砚趁这片刻空隙,眼睛死死盯住那只最先浮出回签的封袋。
“右二排第三袋。”他低声道,“磨损最乱,回签最深。它不是主袋,是换手袋。”
“换谁的手?”首衡问。
江砚没有立刻答,目光却缓缓移向封袋架最末端。
那里有一只袋,编号条边角发白,袋口却异常干净,干净得不像放在这条临时翻过的夹层廊里。可越干净,越像刻意留出来的空位。那袋旁边的架角上,竟还有一处几乎看不见的指腹油印,油印很轻,像只停了一瞬就收回去的手。
他心头微微一震。
那只手,像是故意留下来让人追的。
“不是换谁的手。”江砚慢慢道,“是有人要我们先看见这一排,再看见最末那只空得过分的袋。”
门外沉厚嗓音又响起,竟带了一丝压不住的冷笑。
“你们若真看得见,就该知道,先拆哪只。”
江砚的视线仍落在最末那只封袋上,半晌,忽然道:“不拆。”
门外那人似乎一顿。
江砚抬起手,指向整排封袋磨损最深的中段。
“先把磨损谱记全。”他说,“袋不拆,线先记。等磨损谱对上,谁先动的、谁后换的、谁在里头藏过一层手,都跑不掉。”
灰砂继续在地上轻轻啃着,内库那一线光则安静地悬在封袋架最里侧,像一只不肯闭眼的眼。它没有灭,也没有再逼出来,只是冷冷照着那些来不及做旧的毛边、偏位的钉孔、补过的灰痕,像在等江砚把它们一笔一笔写成证。
而在最末那只过分干净的封袋底下,江砚已经看见了第二道极浅的磨损。
那磨损不在袋口,不在钉孔,不在封线,而在袋底靠近架面的那一寸木纹上。
木纹里,有人曾把袋子轻轻往回推了一下。
推回去的方向,正对着内库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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