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没有立刻去碰那名夜换针使。
他先把针袋压在案角,让针尾那点极细的灰,与门槛照页背面的半齿根并在一处。两边一贴,白纱灯下便浮出一点近乎看不见的冷光,像是两根原本分散的线,终于在纸背上碰了头。
“同炉。”他低声道。
首衡的脸色已经沉到底:“署名板背栏、半齿根、替针,全在一套炉里。”
“还差最后一口气。”江砚说。
他抬头看向门外。
那道被白光钉住的薄影仍伏在门缝下沿,像一条被按住头的细蛇,不挣,不退,只把身子绷得很直。东侧回廊里,夜换针使被押着跪在地上,嘴唇发白,额头汗珠细密,却仍咬死不肯报主位,只反复说一句:“按令换针,按令换针。”
他不是嘴硬,是知道只要不吐出主位,自己就还能把“换针”说成手底下的活,把“半齿”说成流程里的脏,把一切都推成看不见的背面灰。
可江砚已经不打算给他背面了。
“把人带到听证席前。”江砚道。
首衡一怔:“现在?”
“现在。”江砚看着门槛照页上那道被压住的灰痕,“他既然要借署名板背栏,那就让他当着听证席,把背栏的主位说出来。说不出来,就让他认针袋。”
首衡没再迟疑,立刻吩咐两名执事将人押去厅前。
听证厅内的白纱灯比方才更亮了些,亮得近乎刺眼。那不是为了照人,而是为了照痕。照光镜重新偏角后,门槛照页、署名踏板、针袋、血印归栏,四样东西一字排开,像四块被迫上案的证物,谁也别想在此时装成无关。
江砚站在案前,等人被押进来,才将门槛照页缓缓翻到正面。
那道半月灰痕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灰了。
在白光与净灰水的共同照映下,它边缘裂开一道极细的纹,纹内透出一点暗金色,像藏在纸纤维深处的一枚细钉。钉不长,却足够钉住一段流程的起点。
“门槛一裂了。”首衡盯着那道纹路,声音发沉。
江砚点头:“不是门坏,是它终于认到了自己被踩过。”
他说完,把署名踏板往前推了一寸。
踏板背栏那层浅灰也在此时被照出来,灰下压着一枚极细的半齿印,印边还有一道向内扣住的缺口,正好与门槛照页上的半月裂纹相对。两者一对,踏板表面竟轻轻一震,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从背后拽了一下。
“看见没有。”江砚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