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瞳孔微紧。
“果然。”他道,“校验粉里有毒。”
厅内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首衡声音压得更低:“你确定?”
“不是普通毒。”江砚道,“是校验投毒。”
这个词一出,厅里安静了片刻。
所谓投毒,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投毒落在“校验”里。因为校验本该是用来证明真伪、稳定边界、固定来源的动作,一旦校验本身被做手脚,后面所有被确认过的东西都会带着毒性,像一块看上去无害的清水石,实则内里已经结了毒核。最可怕的不是当场毒死人,而是让被确认过的流程在后续一层层发作,让人以为自己是在照规矩做事,实际上每一步都在替对方递刀。
江砚把净纹纸缓缓摊开,纸边的微白雾在灯下凝成极细的颗粒,颗粒落在纸面上,竟隐隐呈出几道不规整的黑斑。
“这是钝化剂。”他说,“用来压住校验粉的原始回响,让它先不发作,等入册后再慢慢反噬。前面不见血,后面才要命。”
首衡闻言,神情一下子冷到极点:“暗渠护送只是外壳,真正的手段在校验里。”
“对。”江砚道,“他们不是先要偷走一口微声,他们是先把这口微声放进一套带毒的校验里。等它入册,校验结果就会变成护送合法的证据,毒性则会被写成‘自然回声偏移’。到时候,哪怕我们抓到匣子,也只能抓到一个已经被改过口的真相。”
他说完,直接抬手按住匣盖边缘。
匣盖没有立刻打开,可掌心贴上的那一瞬间,他已经从木纹的回震里摸到了一点不对。
太稳了。
稳得过头,就像有人提前用规矩把匣子内部的每一个反应都算过一遍。
“里面不止一层。”江砚道,“有校验层,还有导声层。”
首衡立即看向一旁的封证吏:“开记录,记下这只匣子的初始振幅和热纹。”
封证吏刚要动笔,江砚却抬手阻了一下。
“别直接开。”他说,“先做同源对照。”
“怎么对照?”
江砚把门槛照页、尾响听证符回录纸、铺蜡杂役刚才口供的存在性纸条、以及黑布匣一并放到案中央,四样东西排成一线。他盯着匣口的那层白雾,缓缓道:“校验投毒最怕的,不是被发现毒,而是被发现它投的是哪一种毒。只要对照出它跟谁同源,谁就先跑不了。”
说罢,他翻动天书空页,指尖在纸面上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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