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箱抬上案前时,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轻了一寸。
那不是普通的抽签箱,更像一只被规矩反复压实过的黑匣。黑漆表面在白纱灯下泛着冷涩的光,箱口窄,腹腔深,吞进一张签便像吞进一条命。喂送册就压在箱侧,封绳新系,墨迹未干,纸角却已被人摸得起了毛,显然刚才那几轮“看似正常”的接触顺序,已经在这里走过一遍了。
江砚没有立刻去翻签,也没有去碰册页。他先看的是箱底。
灰白的净纹纸贴着案面缓缓铺开,他把抽签箱微微倾斜一线,让一点极细的暗粉从箱缝里漏出来。那粉末落到纸面上,先是沉静不动,随即在白纱灯下慢慢显出极淡的纹路,像一层被压住的雪皮底下,忽然翻出黑色的骨脉。
首衡站在旁边,盯着那层纹路,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不是单一来源。”他低声道。
江砚嗯了一声。
“有三层。”
他的指尖停在纸面上方,没有真正落下。那几道黑斑并不连贯,而是像被不同人以相似手法反复覆盖过,每一层都在模仿前一层的回声。表面看起来规整,实际却像三股不同的力同时拧在一处,外壳一致,内里却各自偏斜,彼此不肯真正重叠。
这就是问题所在。
校验投毒若只是单源,查出一处毒核便能顺藤摸瓜。可如果毒源本就不是一个,而是多个来源经过同一套校验壳反复揉合,那就不是“谁下毒”的问题,而是“谁在共同确认这份毒”的问题。毒会被写成一致,查的人却会被引向差异。
江砚看着纸面,缓缓道:“他们不是只想把毒送出去。”
首衡没有接话,只等他往下说。
“他们想制造一种假同源。”江砚道,“让不同出处的东西,在校验层里看起来像从同一条链上出来的。这样一来,后面无论查到哪一层,都只会得到一个结论:来源一致,流程一致,责任一致。可真正的手法,是把差异藏在校验前,把一致留给校验后。”
他话音刚落,天书空页便轻轻震了一下。
那震动很微,不像翻页,更像某条规则忽然被人按住了脉门。江砚低头看去,只见空白处一行新字慢慢浮起,字色极浅,却异常锋利。
【同源一致,可落一印。】
【差异未清,需起风暴。】
首衡也看见了那两行字,眉心立刻拧紧。
“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是,”江砚声音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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