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张屠户低头磨刀,“兴许是乱战,记不清了。”
“七十二条人命,乱战?”易小柔甩掉鱼鳞,“张叔,你当时在场吗?”
磨刀声彻底停了。
张屠户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常年握刀的手,指节粗大,青筋虬结。
“不在。”他说,“我听说。”
“听谁说的?”
“柔丫头。”张屠户放下刀,走过来,隔着两个摊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爹已经死了,你娘还病着。安安稳稳杀你的鱼,嫁个人,过日子。江湖这浑水,蹚不得。”
“雷震天给我选了条路。”易小柔剖开鱼腹,掏出内脏,“蹚不蹚,由不得我。”
“你可以选卖身漕帮。十年,洗洗刀,做做饭,也就过去了。”
“然后呢?十年后呢?”
“十年后……”张屠户顿了顿,“兴许雷爷就忘了这债。”
“忘不了。”易小柔把鱼扔进清水盆,水溅出来,“七十二条命,他忘不了。我也忘不了。”
她洗手,擦刀,挂好。转身看着张屠户。
“张叔,我娘吃的药,是你买的吗?”
张屠户的眼神闪了一下。
“是。”他说,“你娘身子弱,我托人从京城带的方子。”
“什么方子?”
“安神的。”
“安到整日昏睡?”
“病重,得养。”
易小柔点点头,没再问。她从钱匣里数出三十文,走过去,放在张屠户的案板上。
“早上的鳜鱼钱。”
“说了送你。”
“不用。”她转身回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债多了,睡不着。”
太阳出来了。鱼市渐渐热闹起来。买菜的问价,卖鱼的吆喝,孩子哭,狗叫。
易小柔开始杀第二条鱼。来客人了,是个老主顾,要草鱼,两斤半。
她去鳞,开膛,剔骨。动作麻利,眼睛却看着街口。
辰时一刻,燕北归没来。
辰时三刻,还没来。
巳时,鱼市最闹的时候。一个青衫人影从街口晃进来,腰间佩剑,酒葫芦在晃。
燕北归在鱼市里慢悠悠地走。走过第一个摊,看看。第二个摊,摇摇头。第三个摊,停了一会儿,又走。
他在张屠户摊前停了停。
“猪肉怎么卖?”
“肥的十五文,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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