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那条船头上,发现调查科的标记。
他不是未卜先知。他只是比所有人都多想一步。
但这份材料他本来不打算用。因为那场戏太大了——涉及伪造证据和嫁祸,操作起来风险极高。用得不好,连他自己都会被裹进去。
可如果有人翻出了“火星”事件的旧账——他就不得不用了。
“希望没有人翻。”他喃喃地说了一句。
三天后的傍晚,他的希望落了空。
戴笠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大队部。
接电话的是宋孝安。宋孝安放下电话的时候脸色不太对——他用一种极少见的、犹豫的眼神看着郑耀先。
“六哥,处座请您去公馆。现在就去。他说——来的时候不用带人。”
“不用带人”四个字的分量,比“立刻来”还重十倍。在特务处的潜规则里,“不用带人”意味着——不是商量公事。是审你。
郑耀先放下手里正在看的审讯记录。
“什么事?”
宋孝安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处座在电话里提到了一个名字——李焕章。说李焕章刚从他那里出来。”
郑耀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从抽屉的暗格里取出了那张提前准备好的薄纸,和另外几份文件一起塞进了包里。
“我走了。你们不用等我。”
“六哥——”宋孝安叫住了他,“要不要我——”
“不用。”
他走出大队部的大门。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三月底的上海夜里还带着寒意,风从黄浦江方向吹过来,裹着水腥和煤烟的味道。
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门口了——是戴笠的车。司机打开后车门,面无表情。
郑耀先上了车。
车子沿着法租界的林荫道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了一栋三层洋楼前面。这是戴笠在上海的临时公馆——不挂牌,没有门卫,只有两扇永远关着的铁门和围墙上的碎玻璃。
副官在门口接了他,一句话没说,直接带他上了三楼的书房。
戴笠坐在书桌后面。
台灯的光只照亮了桌面的一半。戴笠的脸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他穿着便装——一件灰色的对襟长衫,像个乡绅。但那双眼睛没有任何乡绅的和气。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封面上盖着红色的“极密”印章。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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