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一块没剩。”
马全福的脸色变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你他妈到底……”
“别急。没说完。”郑耀先把吃完的地瓜皮扔在地上。掏出手帕擦手。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
“上个月初八。你喝醉了,在春生苑打了张将军派来看门的王三。打完了还骂他‘给老子舔靴子’。王三没敢吱声……你姐姐压着。但他给六国饭店那边递了一封告状信。信是写给张将军贴身副官老赵的。”
马全福的脸从红变白。嘴唇开始抖。
“那封信……你不知道吧?”郑耀先的声音依然很平。平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张将军的副官收到信之后,暂时压下来了。但能压多久……谁也说不准。如果张将军知道了你偷他的鸦片、打他的手下……”
他停了一下。掏出一支烟点上。火柴的光照亮了他的脸……只有一瞬间。那一瞬间,马全福看到了一张年轻但极其沉着的脸。眼睛很亮……亮得像两把刚磨过的刀。
“……张将军会怎么对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马全福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清楚。太清楚了。张敬尧当年在湖南当督军,为了一匹马把一个县长活活打死。这种人发觉手下偷东西……不是打一顿能了事的。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声音终于不嚣张了。开始发抖。
郑耀先不说话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花生米……沈越从春生苑附近的小摊上买来的。撕开纸包,往嘴里丢了几粒。慢慢嚼。嚼得咯吱咯吱响。
在这间冰冷的仓库里,在一个被绑着的、吓得半死的年轻人面前……他像是在自己家的炕头上嗑花生聊天。
这种反差本身就是最大的压力。
因为马全福见过张敬尧杀人前的样子……也是这种平静。老军阀杀人之前从来不喊不叫。越安静,越危险。
“我再给你算一笔账。”郑耀先把花生壳扔在地上。“你姐姐替你兜了多少次底……你自己数过吗?你偷鸦片被发现了两次,她替你跪下来求张敬尧。你在赌场输光了跑回来哭,她拿自己的私房钱帮你还。你打了王三……她连夜去给王三赔礼道歉。她是你姐。但她不欠你的。”
马全福的眼眶红了。
“今天你帮我做这件事……不只是救你自己。也是救你姐姐。”郑耀先的声音突然软了一个调……像丝绒包裹着冰刃。“张敬尧死了之后……你姐姐才是真正自由了。再也不用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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