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远处外滩的钟楼响了六下。黄包车夫的吆喝声和汽车喇叭声混在一起。吵闹。喧嚣,但让人觉得活着,
但他没有回家,连伤都没顾上养。让赵简之去叫高洪桥。
半个钟头后,法租界安全屋。
高洪桥来了,瘦高个,厚底眼镜。搞通讯出身,常年盯电报机。眼睛不太好,脑子好使。
“六哥!您总算回来了!”高洪桥进门就红了眼圈。“南京那边急疯了。戴先生连打了三个电报问进展。我这边顶着都快扛不住了。”
“张敬尧死了,”郑耀先坐在沙发上,语气平淡。
高洪桥愣了两秒,然后猛拍大腿。“成了?!真成了?!”
“除夕夜的事,”郑耀先点了根烟。“你先给南京发个电报,就说任务完成。人已回沪,详情面报。”
“好嘞!”
“别急,先说正事,”郑耀先吐了口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站里有什么动静?”
高洪桥的兴奋劲一下就收了回去。推了推眼镜,脸上换了一种犹豫的表情。
“六哥,有件事……您刚回来。伤也没好。我不确定……”
“别卖关子,说。”
“方子衡,”高洪桥压低声音,“您走之后。我一直盯着通讯处的电报记录。腊月二十七夜里。他又用那个频段发了一次密电,不到三十秒。信号记录我截下来了。”
郑耀先的烟停在嘴边。
方子衡,通讯处主任,代号SKY。出发北平前就查出此人发过可疑密电。当时来不及处理。
“频段呢?对上谁了?”
“我们的联络站全对不上。内容加了密。我破译不了,但发射方位我测了三次。”高洪桥竖起三根手指,“三次都指向一个方向。南京。”
南京,不是日本人,不是共产党。是南京。
郑耀先把烟按灭,站起来。
“方子衡现在在站里?”
“通讯处今晚值班,应该在。”
“他有没有察觉你在查他?”
“不可能。我用的截取器是自己改装的,不走台面。”
“好,”郑耀先抓起驳壳枪,检查弹匣,别进腰间。
赵简之一愣。“六哥,现在就去?”
“现在,简之,带两个人。从后门封住通讯处所有出口。窗户也别漏。洪桥,你跟我进去,第一时间抢他桌上的东西。”
“得令!”赵简之霍地站起来。眼里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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