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为疏忽了窗帘底角一个毫米级的暗记变化而露出唯一的破绽。
如果这人来的是为了杀他,在门后拉根诡雷,或者在床铺底下设个翻板,郑耀先今晚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放了一封信。
这比直接用一百杆枪指着他的头还要让人感到恐惧。
这就是一种肆无忌惮的震慑。这在告诉他:你的命,我随时可以拿。我只是现在不想拿而已。
郑耀先走过去。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双薄如蝉翼的丝绒手套戴上。他没有去碰信封的边角,因为上面可能会有指纹,或者可能涂了神经毒素。
他用随身的匕首挑开了信封那本就没有封死的封口。
里面没有信纸,没有恐吓信。
只有一张照片。
郑耀先用匕首尖夹着那张照片的边缘,把它从信封里抽了出来,轻轻平放在桌面上。
看清照片的那一瞬间,郑耀先的眼睛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手指里的匕首甚至忍不住往下压了几毫米,在深木色的桌面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白痕。
照片是黑白底的,远镜头抓拍,因为光线问题,有些模糊,
但照片里的场景他太熟悉了。
那正是几天前,法租界那个有三个转角的偏僻弄堂!
照片的内容,是从一个高处(大概是二楼某个临街的窗户)往下俯拍的。
画面上有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粗布短褂,正贴着弄堂的灰砖墙,探着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外张望。
那个背影,是沈越。
那一天,正是沈越奉命去秘密跟踪林默寒,结果不仅跟丢了,还在拐角处被林默寒面带微笑地“反过来打了招呼”的时刻。
照片背面的空白处,没有字迹。只留下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淡黄色水印,像是用某种特殊茶水按上去的。
郑耀先把照片翻过来,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警告。
这他妈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默寒(这不可能是别人)不仅在弄堂里成功反跟踪了沈越,甚至在那个时候,他在高处暗中还布置了第三个人!那个第三人,用照相机极其从容地拍下了沈越自以为隐蔽的丑态。
而林默寒,就这么毫不掩饰地把这张照片,大摇大摆地送进了堂堂上海区副区长最私密的安全屋桌面上。
“七分真三分假……”郑耀先看着那张照片,气极反笑,笑声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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